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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长发飘飘的少女,肩背着画夹,手里提着工具箱,步履轻盈地走在落叶铺满地的柏油路上。少女感觉到身后一直有人跟随着她,于是她加快脚步,想把对方甩掉。并非是她多心,从下公车后,她就感觉到有个人紧跟在自己身后。她不敢回头看,只是加快脚步,低头向前走,心中不断的祈祷着希望身后那个人不是坏人。 好不容易来到了家门口,她猛按着门铃,催促道:“奶奶,快开门!” 不一会儿,一位大约七十几岁面目慈祥的老奶奶,打开了大铁门。看到满头汗水的少女,慈爱的说:“看你,满头大汗的。快进来吧。” 少女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奶奶,有个人一直跟着我。” 老奶奶四处张望,见四周没有可疑的人,低声说:“有话进屋再说。”老奶奶拉孙女进院后,将大铁门关上。此刻,响起了门铃声。 少女满脸恐惧,惊慌的拉着奶奶的胳膊。这么晚了,会是谁来呢?她和奶奶相依为命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们祖孙俩除了彼此,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亲人。 老奶奶镇定自若的望着大门,安抚孙女说:“别怕!放心,有奶奶在,坏人不敢欺负你。” 少女轻咬下唇,点了点头。只要奶奶在她身边,她就不会感到害怕。 老奶奶走到大门前,高声问:“谁呀?” “是我啊——奶奶,我是齐崇轩。”只听门后传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的响亮声音。 老奶奶听到对方自报姓名后,露出了可亲的笑容。“是崇轩啊!你等下,奶奶给你开门。” 打开大门后,只见一个背着吉他的英俊少年,咧嘴笑着说:“奶奶,不好意思哦,我回来晚了。” “奶奶知道你有正经事要办,回来晚点没什么,奶奶会给你等门的。”老奶奶拉着少年手,进了大门。“外面冷吧,快点进屋暖和暖和。” “谢谢奶奶!” 站在院子里的少女花容失色的看着,那个自称是齐崇轩的少年朝她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她指着他的鼻子,惊喊道:“你……是你……是你一直尾随我……” 老奶奶低喝道:“兰溪,不准没礼貌!” 被唤作兰溪的少女,高声道:“奶奶——他真的是那个跟踪我的坏蛋。我听得出他的脚步声。” 老奶奶对孙女说:“他是新来的房客。按年龄算,他比你大。你应该叫他哥哥才对。” 齐崇轩薄唇勾起浅笑,对兰溪说:“你说我跟踪你?你是不是惊险小说看太多啦?我租了你家的房子,和你同路回来有什么不对吗?难不成还有第二条回家的路?小丫头,你神经也太过敏啦!” “你叫我小丫头?你凭什么这么叫我?你能比我大多少啊?你自己还不是毛头小子一个。”兰溪毫不示弱的反击。 “兰溪——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有教养的话来?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是不是?”老奶奶脸色微微一沉,责备着孙女。 兰溪自知理亏的低下头,喃喃的说:“对不起,我错了,奶奶。”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和齐崇轩道歉。”老奶奶生气的模样很威严。 兰溪心不甘情不愿的向齐崇轩道歉。“对不起。” 老奶奶再次发飚道:“没大没小的,叫齐哥哥。” 兰溪虽然心里不服,但不得不低头认错,说:“对不起,齐哥哥,我错了。” 齐崇轩没有料到老奶奶竟然对自己的孙女如此严厉,他尴尬的看着祖孙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奶奶微笑的看着他,说:“崇轩,你愿意接受兰溪的道歉吗?” “奶奶,不能全怪兰溪,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要道歉也该是我先道歉才对。” “哈……好孩子。”老奶奶笑逐颜开的看着他,对孙女说:“听到了吗?你看看齐哥哥多有教养。以后,你不可以对齐哥哥没有礼貌,知道吗?” 兰溪气鼓了双腮,应和道:“噢。” 老奶奶说:“好啦,都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屋吧!” “奶奶,我想和兰溪说几句话,可以吗?” 老奶奶点头默许,转身进了屋。 齐崇轩走到她身前,关心的询问:“你没事吧?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奶奶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他诚心诚意的说:“抱歉,都是因为我,害你被奶奶骂了。” 兰溪咬牙切齿的说:“你……”她抬起头,怒视他,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突然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怔怔的仰望着他的眼眸。 他的眼睛是湛蓝色的,好像两潭湖水。确切的说,应该是像大海。风平浪静的表面,不知何时会骤然掀起惊涛骇浪。尽管如此,她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双很迷人、很漂亮的眼睛。 可是……他为什么会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呢?从他的五官、头发、还有说话的语音来判断,他明明就是个中国人。难道他是混血儿? 她在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在国外长大的他,看惯了那些五官立体分明、身材高挑、性感撩人的西方女人。没想到,这个娇小的东方女孩却让他眼前一亮,白皙柔嫩的瓜子脸上镶嵌着,一双闪闪灵动的黑眸,红润的唇瓣,双颊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她有着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几缕发丝垂在她的胸前,随风轻轻飘动,格外楚楚动人。 半晌后,她垂下眼睑,长叹了口气说:“算了,反正我早就习惯了。”说完,她转身进到屋中。自从父母离异后,兰溪就一直跟随奶奶生活,奶奶对她呵护备至,十分宠爱她,但奶奶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教育方式。每当她犯了错误时,奶奶就会毫不留情的严厉批评她,直到她承认自己的错误,并承诺今后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为止。因此,兰溪对奶奶是又敬又怕。 看着兰溪消瘦的背影,齐崇轩隐约感觉自己的心,被某种尖利的东西刺了一下,有点痛的同时还有点……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那究竟是怎么的一种感觉。总之,他产生了股想要保护她念头,那绝不是一时的兴起或冲动。有生以来,她是第一个他想要保护的人。 老奶奶盛了一碗汤递给狼吞虎咽的齐崇轩,眉开眼笑的说:“别着急,慢慢吃。好吃吗?” 齐崇轩猛点头,赞不绝口地说:“嗯,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包’。” 坐在他对面的兰溪,忍不住爆笑出声。真是个怪人,竟然把馒头叫做面包。 齐崇轩疑惑的看着大笑不止的兰溪,问道:“怎么啦?你为什么笑?是在笑我吗?” 兰溪放下手中的汤匙,笑嘻嘻的说:“你吃的这个在北方叫做馒头,不叫面包。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馒头吗?还是从来没有见过?” “兰溪,快点吃你的饭吧。”奶奶对兰溪使眼色,叫她闭嘴。 “馒头?这个原来是叫馒头啊?好怪的名字。”齐崇轩如同鉴赏古玩般的盯着手中的白馒头。 兰溪说:“是你奇怪才对吧?居然连馒头都没见过。” “我两岁就和妈妈移居到了法国。从小就接受西方教育,在学校说法文,学习英文。我和妈妈之间是用中文交流,中文虽然说得流利,但我对中国的文化传统却知之甚少。”他咧嘴自嘲的笑道:“我认识的中文数量,也许还不如幼稚园里的小孩子。”在法国读书时,虽然他和同学们相处融洽,但总是有种难以言喻的隔阂和被排斥感。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对他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个中国人,你应该学习中国的文化,而不是捧着法国的历史书朗朗背诵。所以,他不远万里回国寻求发展,追求自己的梦想,想从零开始,重新学习自己国家的文字、历史和文化。 兰溪看懂了他的笑容,体会到了他那种渴望寻根的心情,真诚地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教你中文。” “真的吗?谢谢你,兰溪。”齐崇轩难掩心中的雀跃,欢呼道:“太好了!我有中文老师啦!” 老奶奶好奇地问:“崇轩,你的眼睛是蓝色的,是随你爸爸还是妈妈?” 齐崇轩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阴云袭上英俊的脸庞。“我妈妈是中国人,我爸爸……他是法国人。我应该是遗传了他的基因,我们的眼睛一模一样。” 老奶奶关心的又问:“你父母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呢?你一个人回来,他们不担心吗?”孩子虽然成年了,但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难道做父母的不担心孩子的安全吗? “妈妈在法国还有公事要处理,可能会晚些回国。再说我也不小了,有能力独立生活。”齐崇轩话锋一转,说:“奶奶我会做好多法国大餐哦,有机会给您露两手。” “那可好,我活了一辈子还没吃过法国大餐呢。” “奶奶您有口福喽!我的手艺可是超一流棒。” “小心把牛吹上了天,下不来。”兰溪讽刺他。 “牛飞上天?牛怎么会飞上天呢?” “因为你齐崇轩,在地下卖力的吹它,所以牛才会飞上了天。”很明显她的意思是说,他是吹牛大王。 齐崇轩还是一头雾水,丝毫没有听出兰溪在嘲弄讽刺他。“奶奶……” “别听她胡说。快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啦。”奶奶热情地为他夹菜,并用眼神警告兰溪说话要小心点。 兰溪调皮的耸了耸肩,吐了吐舌头,低头继续喝汤。 奶奶又问:“那你爸爸呢?” “我还没出生,爸爸就过世了。”齐崇轩大口的咬着馒头,不断地往嘴里填菜。 奶奶叹息道:“唉!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兰溪喝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若有所思的注视着齐崇轩。看着活泼开朗的齐崇轩,很难把他和单亲家庭联系到一起。他妈妈一定十分的疼爱他。不像她……她黯然神伤的垂下头,心里泛起了阵阵酸楚。 “奶奶,我找到工作了。以后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齐崇轩满脸堆笑,再次转移话题。 “是吗?你才出去一个下午,就找到工作啦?可真了不起!是什么工作啊?” “是在夜总会和酒吧里做歌手。” 奶奶反对地说:“你要去那种地方工作?不行,那种地方很乱,会把人变坏的。”她把齐崇轩当作自己的亲孙子一样看待,不能让他到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去上班。 “不会的,奶奶。我只是去那里唱歌,唱完歌领完当日的工钱,就会离开,不会在那里逗留太长时间的。”虽然和奶奶刚刚认识一天,但他能强烈的感觉到奶奶对他的呵护和关爱。除了妈妈,老奶奶是第一个真正关心他、爱护他的人。 奶奶语气强硬的说:“那也不行。你母亲要是知道你去那种地方唱歌会伤心的。你绝不能去那种地方工作。如果你不听奶奶的话,就不要住在我这儿了,明天一早就搬走吧。” “奶奶——您别这样。齐崇……齐哥哥去那种地方唱歌,一定有他的原因和道理。您听他把话说完嘛。”兰溪帮齐崇轩在奶奶面前说起话来。 “崇轩,奶奶不知道外国的规矩。不过,你住到了我家,我就对你担着一份责任。你叫我奶奶,我就把你当成亲孙子一样管教。奶奶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老顽固,只要你的理由正当、可信,奶奶就不会反对。” 齐崇轩信誓旦旦的说:“是这样的奶奶。我回国主要是想圆我的音乐梦。在酒吧唱歌是一种锻炼,可以积累许多现场演唱经验。在国外,许多著名的歌手都在酒吧里唱过歌。说不定哪天,我也会被独具慧眼的音乐人发掘,(奇*书*网-整*理*提*供)成为歌手呢。” 老奶奶有点动摇地说:“我还是觉得那种地方太复杂了。” “奶奶您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学坏的。我很想唱歌,更想在奶奶这里住下去。奶奶……好奶奶……”见奶奶仍不同意,齐崇轩撒起了娇。 “好啦!你执意要去,奶奶也不会拦你。”奶奶拍了他的手说:“奶奶知道,你是个懂事理、明是非的好孩子。记住只要付出努力,梦想终究会实现的。” “奶奶not;——”齐崇轩觉得鼻头酸酸的。他从小就希望能够得到奶奶的关心和疼爱。虽然他不是老奶奶的亲孙子,但他能够感受到老奶奶对他的关爱是发在内心的。原来被奶奶疼爱的感觉是这么好。他信心倍增的保证道:“我会加倍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奶奶。” 奶奶笑容满面地说:“奶奶永远是无条件支持你的忠实歌迷。”她第一眼见到这个孩子,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也许这就叫做缘分吧。 “奶奶,您真好。”齐崇轩把头靠在奶奶的肩膀上,撒起了娇来。他对默不作声的兰溪问:“兰溪,你呢?你愿意当我的歌迷吗?” 兰溪的视线和齐崇轩充满期待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她坦诚不讳地说:“我又没有听过你唱歌,为什么要做你的歌迷呀?万一你唱得跟鬼哭狼嚎似的呢?我和奶奶岂不会被人家笑话没有品位,不懂艺术。” “鬼哭狼嚎?”齐崇轩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重重的无奈的叹气,说:“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居然用鬼哭狼嚎来形容我优美动听,且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法国,我可夺过不少歌唱比赛的冠军。” “真的吗?”兰溪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看来我不给你露两下子是不行了。等着!”他跑回房间,取出了一把木吉他。他灿烂的一笑,娴熟的拨弄着琴弦,美妙的旋律由他修长的手指间流出。他的歌声悠扬清透,没有一丝杂质,更没有刻意修饰的歌唱技巧,干净得好像幽静山谷中潺潺流动的溪水声。 奶奶和兰溪神情专注的静静聆听着他的歌声,虽然他们听不懂法文歌曲,但音乐无国度,他们深深的陶醉在那真挚动情地旋律之中,纯朴无华的歌声撼动了他们的心。 齐崇轩早已把自己融入了音乐之中。兰溪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那忘情投入在歌声中的模样,同时也注视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那双眼睛让她联想到了浩瀚无边的大海,神秘而充满无尽的危险。 齐崇轩和她们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然而一件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他们原本幸福祥和的生活。老奶奶因一场交通事故不幸去世了。老奶奶的去世,对正在读高中三年级的兰溪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她悲痛不已,久久无法接受奶奶已经不在的事实。齐崇轩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失去亲人的哀痛。奶奶对他的爱,他一生都不会忘记。 得知奶奶因交通意外被送往医院后,兰溪风驰电掣般赶到医院,而奶奶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永远的离开了她。她抱着奶奶带有余温躯身,号啕大哭,由于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因此她出现了呼吸急促、喘息困难的现象,幸好当时她随身带着急救药物,否则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和奶奶在天堂上团聚了。 奶奶除了兰溪这个孙女以外,没有任何亲人,因此奶奶的葬礼办得简单而仓促,治丧的来宾都是平时和奶奶相处融洽的老街坊。葬礼之后,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齐崇轩和兰溪两个人。 举行葬礼的过程中,兰溪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只是低头听着前来致哀的人说着那些不痛不痒安慰的话。 她目光呆滞,沉默不语的凝望着奶奶的遗照。眼前的她虽然有心跳有呼吸,但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她的灵魂不知漂游到了何处。 齐崇轩表情凝重看着兰溪痛彻心肺、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心好疼。他想过去安慰她,但又不知用什么语言安慰她,他不想和那些人一样,说些毫无意义的“场面话”。正当他左右为难时,只听兰溪自言自语般的开口说。 “奶奶,她不是我的亲奶奶。记得我六岁时,爸爸、妈妈离了婚。一年后,爸爸和一个漂亮的阿姨去了国外,妈妈嫁给了一个台商。他们各自成家之后,谁也不愿意要我,要一个患有哮喘病的女儿。我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种负担。他们打算把我送到孤儿院里去,邻居好心的奶奶看我可怜,收养了我。” 齐崇轩讶异的看着她,原来兰溪的身世这么可怜,她的父母居然狠心的抛弃了年幼且身患重病的女儿。难怪兰溪总会时常流露出郁郁寡欢、心事重重的神情。 兰溪幽幽的叹气,又道:“奶奶没有亲人,她把我当亲孙女一样的抚养,不仅供我上学读书,还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奶奶是个大好人,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为什么奶奶就这么突然的走了?” “兰溪,别太难过了。我想奶奶不愿看到你为她伤心哭泣的样子。”齐崇轩来到她身边,蹲下身子,把温热的手覆在她冰冷的手上。 她抬起头,泪眼愁眉的望着那双闪亮的蓝眸。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决堤河水瞬间夺眶而出。她带有哭腔的声音说:“爸爸、妈妈嫌我是个累赘,不要我。现在连奶奶也离开了我。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们都不要我了。从小到大,我都觉得只要乖乖地听奶奶的话,就会得到奶奶更多的爱,奶奶就不会丢下我,不要我。我很努力、很努力的做个乖小孩,不敢反抗顶撞奶奶,生怕会再次被抛弃。可是我还是被抛弃了,连最疼爱我的奶奶也离开了我。”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的说:“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是不是我不够乖?为什么要我一个人孤单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为……”她激动地哭诉着,抽噎的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粗重。 “你怎么啦?兰溪!兰溪!你没事吧?”齐崇轩惊慌失措的呼喊着。看着她呼吸困难的样子,他的心如刀绞般的疼痛。 “药……药……” 齐崇轩心急火燎的问:“什么药?药放在哪里?” “那……”兰溪吃力伸手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齐崇轩急速跑过去,拿下衣服翻找急救药物。他拿出药瓶,发现里面没有一颗药。这该怎么办?兰溪痛苦的喘息声,令他浑身血液凝固。此时他懊悔不已。如果当初在上急救课程时,没有打瞌睡,今天面对突发哮喘病的兰溪,就不会手足无措了。 尽管他缺乏医疗常识,但他也知道哮喘病是个很危险的疾病,病发时如果不及时抢救,会有生命危险。没有时间了,兰溪必须到医院去接受治疗。 “没有药了,我送你去医院。你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齐崇轩背起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兰溪就往外跑。她不能就这样死,她不能丢下他。 齐崇轩背着兰溪风驰电掣地来到距离最近的一家小诊所。 医生急忙给兰溪诊治,为她输氧,并给她服用了类固醇。兰溪的病情稍有好转后,医生便忍不住内心的惊恐与怒火,大声教训着大汗淋漓的齐崇轩。 “你是怎么照顾病人的?病人发病后,你既没有给病人服用口服药物,也没有给病人吸入哮喘灵或是支气管扩张剂,居然还背着病人到处乱跑。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幸好你家距离医院很近,否则病人就被你害死了。” “什么?”齐崇轩惊诧不解的看着一脸怒气的医生。他害死兰溪?他是想救她,才送她来医院的,怎么变成了害她呢? 医生分析道:“你不知道吗?哮喘病人在病发时,全身极度缺氧,呼吸肌最大限度地工作,以吸入更多的氧气,并力求更多地排出肺内残余气体,以此缓解体内脏器缺氧。此时如果背送病患就医,患者的胸部正好挤贴在背者的背部,会压迫胸腹部,限制肺部的呼吸,加重全身缺氧,严重时可致使患者呼吸衰竭,心跳停止。” “我……我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齐崇轩听到医生的话,冷汗直冒,他真的不清楚这些事情。幸好兰溪没有发生意外,否则他是不会原谅自己的愚蠢行为。 医生无奈的叹息摇头,说:“你们这些病患家属总是缺少医疗急救知识。这样怎么行呢?病患的生死,有时就在掌握在家属的手中。家属如果处理及时得当,病患就会安然无恙,否则病患的处境就会很危险。”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我看你是真的对哮喘病一无所知。这本书送给你,上面有许多急救常识和注意事项,回去认真阅读。好好照顾你的女朋友,以后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了。” “谢谢医生。”齐崇轩十分感激地向医生道谢。不过似乎这位医生误会了,兰溪不是他的女朋友。算了,他认为没有和医生解释的必要。他领取了一些药物后便到注射室找兰溪。 兰溪躺在躺椅子上,紧闭着眼睛,鼻子上插着氧气管。她一定是累坏了。他忍不住一阵自责,都是他不好,不明状况的背她来医院,害得她更难过。他坐到她身侧的座位上,凝神注视着她苍白的面容,和兰溪相处近半年,他竟然没有发现她有哮喘病。如果他早点知道,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慌乱无助、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帮助她了。 兰溪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略显疲惫得睁开眼睛,歪过头和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她毫无血色的薄唇勾起淡淡的浅笑,虚弱的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我……”他的无知差一点害了她,而她还向他道谢。这让他如何承受得起?他温柔的问:“你好些了吗?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有的话一定要说出来哦。” 她摇头说:“没事了。我得的这种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凄楚地一笑,敛眉低颦,道:“也许我父母就是受不了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才不要我的。他们不但要承受精神上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甚至要随时做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准备。他们一定很难过、很痛苦。我的存在的确给家人添了不少麻烦。奶奶在世时,每天晚上都要起来两三次,看我是否呼吸顺畅,有没有发病。她就是这样十年如一日的照顾我,现在连奶奶也走了。为什么我爱的和爱我的亲人都不要我了?”她任由泪水恣意漫流。 齐崇轩为她温柔的擦去泪水。“你并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有我啊。崇轩哥会取代奶奶的位子照顾你的。兰溪,今后你和我就相依相伴的生活,直到你大学毕业找到爱你、疼你、呵护你的男朋友为止,好不好?” 兰溪眼中闪动着泪花,说:“你是个有远大志向的人,我不能连累你。” “怎么能说是连累呢?我是心甘情愿的想要照顾你。奶奶走得突然,没有能够留下遗嘱,但我猜得出,奶奶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她一定想嘱托我要好好的照顾你,只是这些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兰溪,不要让奶奶在九泉之下不安心,就因为失去了奶奶的悉心照顾,所以你才要更加的疼爱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知道吗?”他的左手握住她的小手,右手竖起三根手指,郑重其事的起誓:“从这一刻起,我就是兰溪的亲哥哥,兰溪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保护好妹妹,不会让她收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兰溪,你愿意做我的妹妹吗?” 兰溪感动地说不出一句话来,以她目前的情况,她需要有个人陪在身边。她频频点头,来说明自己的决定。有哥哥的感觉应该很不错,平日她就很羡慕那些有兄弟姐妹的同学,以后她在不用去羡慕别人了,因为她也有哥哥啦!一个可以依赖的哥哥。 “傻丫头,不要哭啦!笑一笑!心情愉快,病才会好得快。你觉得自己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子的样子很美吗?”齐崇轩哄劝兰溪。 兰溪听到他的话,破涕为笑,反问:“不美吗?” “美!兰溪妹妹变成什么模样都很美。”齐崇轩的蓝眸里荡着浓浓的笑意。 “这是崇轩哥的真心话吗?” “啊?啊!是啊!” “你骗我!”兰溪佯装气恼,嘟起了嘴巴。 齐崇轩挠了挠头,一抹坏坏的笑容闪过他的唇边,戏弄她说:“你不爱听吗?” 兰溪调皮的故意拉长声音回答:“爱听!” 俩个人四目相望,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笑声传遍了走廊,显然他们全然忘记了这里是需要安静的医院。有齐崇轩的陪伴,兰溪开朗的有说有笑,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刚刚脱离生命危险的病人。她打心底里喜欢上了这个潇洒帅气、谈笑风生、自信满满的哥哥了。 兰溪和齐崇轩就像亲兄妹一样生活在一起。齐崇轩为了能够更好的照顾兰溪,奔波于近十家酒吧和夜总会之间。现在他赚的钱不仅要维持家用,还要支付兰溪的学费。特别是兰溪就快升入大学了,大学的开销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所以他不能仅仅只是为了唱歌而唱歌,他要拼命的赚钱,让兰溪能够安心地进入大学学习。 每天,齐崇轩都是凌晨三点钟,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白天,兰溪去上学,他则在家里睡觉,写歌创作。到了傍晚,他就开始穿梭在一家又一家的酒吧中,为那些前来消遣找快活的人唱歌助兴。面对那些根本不懂什么叫音乐的家伙,他实在提不起精神,但这就是他的工作,他别无选择,只好耐着性子把歌唱好。他刚到一家知名夜总会唱歌时,有个打扮时尚前卫的中年女人,看中了他,竟然想出钱包下他。当时他只是轻蔑的一笑,然后潇洒的辞去了歌手的工作。 说实话,他很厌恶现在的生活方式,但没有办法,除了唱歌之外,他别无所长,为了挣钱只有忍耐。大学只读到二年级的他,不顾妈妈的强烈反对,毅然决然的回国,追寻歌唱梦想,他没有大学文凭,想找一份好的工作谈何容易。 齐崇轩为了节省时间更快的到达下一个唱歌的地点,买了一辆山地车用来代步。今天下午他忙于写歌编曲,忘记了时间。距离第一场演出还有半个小时,他来到一家快餐店,买了个汉堡想先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再去赶场子。 他大口的咬着汉堡,另一手将找回的零钱塞进了牛仔裤兜里。正当他要推门离开的时候,无意间扫视到了个熟悉的身影。他三步两脚走过去,迅速地抓住了那个人正在擦桌子的手。 “你在这里做什么?”齐崇轩脸色阴黑得吓人,蓝眸中充满了怒火。兰溪这丫头竟然背着他打工。她难道不知道,目前学习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吗? “我……”兰溪惶恐惊愕的看着一脸凶神恶煞的齐崇轩。她完蛋啦,被他发现了。 “跟我来!”齐崇轩拉着兰溪来到快餐店门外后,便劈头盖脸的教训着兰溪。“谁准许你来这种地方打工的?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吗?和你同龄的孩子都在拼命的学习,全身心地投入在课业中,而你呢?你却来这边擦桌子。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疼你、爱你的奶奶?” 兰溪解释道:“崇轩哥,你听我说。我没有不重视学业,我来这打工是想赚钱攒学费。上了大学之后要花很多的钱,如果现在不努力赚钱的话,到时候就没有钱来支付高昂的学费。” 齐崇轩放开她的手,努力的平复心中的怒火,说:“赚钱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你尽管安心地读好书。如果你现在不好好读书,只想着如何赚钱,不用说读大学,就是连毕业都成问题。”他拍了拍兰溪的肩,说:“放心好了,学费的事我会解决。” 兰溪固执的说:“学费的事我要自己解决。我和你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你对我的照顾,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能再拿你的钱去读书呢?那样的话,我宁可不去念什么大学。” 齐崇轩怒火高涨,瞪大双眼,低喝道:“你说什么?不念大学?你知不知道奶奶对你的期望是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动不动就把奶奶抬出来压我!我和奶奶共同生活的时间比你长上千上万倍,我比你更了解奶奶的心思。”兰溪被他激起了火气。 “你要是真的知道,就不会说出不念大学这样的话来!” 兰溪倔强的说:“我只是想凭自己的力量养活自己,这有什么不对?就算我没有能力一次付清学费,也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之后再用自己打工的钱和奖学金还清。” 齐崇轩俊脸凝霜的盯着她,低哑地问道:“对你来说,我只是个萍水相逢的外人吗?你自己养活你自己?那我呢?我现在所作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兰溪陡然抬起头,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只听他又说。“我在奶奶面前发过誓,要照顾你、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把你当作我的亲妹妹一样的爱护,我是在用心做着这些我认为该做的事情。而你……你却把我当外人看待。”他眼中的痛苦一闪而过,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轻哼一声说:“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他将到一半的汉堡扔进了垃圾桶,此时的心情糟透了,吃什么都食之无味。 “我……”她想要拦住拂袖远去的他,但脚好像被粘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骑车远去。她的话,伤了崇轩哥。这两个月来,崇轩哥对她呵护备至,除了奶奶之外,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了。那次她哮喘病发时,崇轩哥急得满头大汗,她把他吓坏了。之后崇轩哥到书店,买了一大堆关于哮喘病方面的书籍。崇轩哥对她的好,为她所作的一切,她真得很感动也很感激。在她的心中,他早已成为了她至亲的亲人。除了他,她一无所有。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想失去这个难得的亲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兰溪心乱如麻,坐在屋前的台阶上等待齐崇轩回来。今天她说的话,一定让崇轩哥感到寒心了。不知道崇轩哥的火气消了没?他还在生她的气吗? 铁门“哐啷”被人推开了,她知道是崇轩哥回来了。她起身跑过去,看到齐崇轩推着山地车神情疲惫的走进来。 “崇轩哥,你回来啦。吃过饭了吗?”兰溪像往常一样的打招呼。 看到兰溪为他等门,他有些惊讶。平时这个时间,她正呼呼大睡呢。“吃过了,你怎么还不睡?明天不用上课吗?”他把车支好后,准备回屋里。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兰溪在他身后喊道。 齐崇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兰溪来到他身侧,低着头,诚恳说:“对不起,我错了。今天是我太过分啦。崇轩哥把我当作亲妹妹般疼爱,这我知道。我又何尝没有把崇轩哥当作亲哥哥呢?就因为我当崇轩哥是亲哥哥,所以我才不能拖累你,成为你的负担。” 齐崇轩感到莫名的苦涩弥漫在心间。他凝神注视着她,与其坚决地说:“我不认为你会拖累我,更不认为你会成为我的负担。” 兰溪情绪异常激动的嚷道:“虽然现在不觉得,但时间一长,你就会发现我的存在,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和疲惫。我有哮喘病,而这种病没有药物可医治好。我七岁就被诊断患有哮喘病,它跟我整整十年。从小到大我吃过的药,堆砌起来比山还要高。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病发作得越来越频繁。这样的我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和包袱。你知道吗?” “兰溪……”齐崇轩轻柔的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她带有哭腔,期期艾艾地说:“我不想失去崇轩哥,所以才不想过多地依赖你。我怕有一天你会嫌弃我、厌倦我、不再喜欢我,然后像爸爸、妈妈那样离开我。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崇轩哥……真的不想。” 他动情地张开双臂抱住哭泣的兰溪,保证道:“相信哥哥,哥哥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不管生活的有多艰辛,哥哥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抱住他的腰,喃喃地说:“真的吗?你真的不会离开我?” “我们都是天主无暇顾及到的孩子,就让我们彼此照顾吧。”他爱怜的抚摸着她那头乌黑柔亮的长发。 兰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发现崇轩哥的怀抱和记忆中爸爸的一模一样,好宽大、好温暖、好舒服、好有安全感。她有点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了。要是她将来有男朋友,也有着和崇轩哥相同的坚实宽大的胸膛就好了。要是崇轩哥的怀抱只属于她,那就更好了。想到这,她不禁满面绯红。 第二章 高考结束后,兰溪每天跟着齐崇轩到酒吧打工,听他唱歌。酒吧老板都以为兰溪是齐崇轩的女朋友,所以特许她坐在角落等待齐崇轩的演唱。他们见兰溪长得清秀可爱[ 奇 书 网 -wWw.QiSuu.cOm],时常还会免费送饮料给她喝。她偶尔还会为了救场上被主持人拉上台唱歌或是给来宾画漫画肖像。 齐崇轩在台上唱歌,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兰溪身上,他不知道这个酒吧里有多少人在认真地听他唱歌,但他清楚的知道,兰溪在用心听着他的歌声,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他拨弄琴弦,唱着他最喜欢的法文歌曲。异国情调、悠扬而舒缓的歌声与酒吧略显嘈杂的吵闹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唱的是什么鸟语啊?你就不会翻译过来再唱啊?”一个有些醉意的客人,大发雷霆的喊着。 齐崇轩像耳朵里塞了棉花似的,对于他的大喊大叫置若罔闻,依旧气定神闲的唱着歌。 “翻译啊!你倒是翻译啊!”醉酒男人摇摇晃晃的来到台前,指着他的鼻子说:“老子花钱来这,不是……听你‘念经’的……你……你给我翻译……翻译过来。” 齐崇轩轻蔑的瞪了他一眼,用法语说了一句:“无赖!” 醉汉斜眼看着他,问:“你说什么?”他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眼前的歌手。半晌后,恍然大悟地说:“噢……我说看你怎么……那么别扭呢?原来眼珠是蓝色的。” 齐崇轩起身要离开,醉汉跌跌撞撞的爬上台,拦住了他的去路,狂妄地说:“我让你走了吗?看你浑身上下都是中国人的‘零件’,不像是个老外?眼睛怎么会是蓝色的呢?”他仰头放肆的大笑:“我知道了,你带了有色的隐形眼镜对吧?明明就是个‘国产货’,你装什么‘进口货’啊?” “这位先生,歌手已经表演完毕了。请您到台下接着欣赏下面的节目吧。”主持人及时上台来,替齐崇轩解围,用眼色暗示让他赶快回后台。 “不行……你别走……”醉汉打了个酒嗝,野蛮的拽住齐崇轩手中的吉他,无理取闹的说:“你不翻译歌词也成。那……那你把隐形眼镜摘下来再走。让我们看看……庐山真面目。” 台下的人也纷纷起哄,顿时小小的酒吧沸腾了起来。兰溪看到齐崇轩受到侮辱,心里如针扎般的疼。她为他感到不平,但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提心吊胆、忧心忡忡的看着台上的他。 “先生,他的眼睛是天生的蓝色,并不是因为配戴了有色带隐形眼镜。”主持人也看不下去了。 “你们骗我!我不信!你摘不摘?不摘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啦?”醉汉威胁道。 见齐崇轩不理不睬他,他偏扑上前,意图对齐崇轩动手动动脚。醉汉的力气很大,主持人根本拉不住他。醉汉夺过齐崇轩手中的吉他,摔到地上后又踢了几脚。 齐崇轩蓝眸中燃起一簇火焰,他忍无可忍的揪住那个人的衣领,咒骂道:“败类!”坚硬似铁的拳头,如闪电般的抡到那人的脸上。 “啊……打人啦……报警啊……”那人踉跄的跌坐在地,胆小如鼠的扯着嗓子又喊又叫。 “快走!”主持人推了齐崇轩一把。 齐崇轩拿起地上破损的吉他,跳下舞台,拉着兰溪离开了酒吧。 酒吧的幽暗角落里,一个盘着高贵利落发髻,鼻梁上架着茶色墨镜的中年妇人,嘴角的笑意由讥讽变为痛楚,她将手中带冰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从酒吧跑出来后,齐崇轩带着兰溪来到了酒吧附近河堤上。被羞辱的感觉弥漫在他心头,虽说在进入酒吧唱歌之前,已做好了被人奚落嘲笑的心理准备,但真的遭到无理取闹、冷嘲热讽后,他还是无法做到一笑了之。他泄愤的抡起被那人踢坏掉的吉他往地上摔去,与其说是在气愤那些人不尊重他,到不如说他是在生自己的气。梦想在现实生活的重压下,奄奄一息的垂死挣扎。直到他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汗流浃背才慢慢停下手,大字型的躺在地上,粗重的喘着气。 兰溪见他发泄完毕后,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低声问:“崇轩哥,你没事吧?”他的脸色好难看。高傲自信、自尊心强烈的他,怎么受得了他人的侮辱和愚弄?崇轩哥肯定气疯了。 齐崇轩坐起身一口气灌了瓶啤酒,冰冷的蓝眸中没有丝毫的温度,低哑地说:“我没事。” 兰溪安慰他说:“崇轩哥,你不要生气啦。那个人他喝醉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做过什么荒唐的事情。你又何必跟一个意识不清醒的人生气呢?他清醒后要是想起自己的荒唐行为,一定会感到羞愧和懊悔的。” “不会的。像那种人一觉醒来,就会把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双忧郁中闪动着怨恨的眼眸瞬间又转为暗淡,直视远方某处,他的心仿佛也随着飘到了远方。 她哑口无言。这个社会上的确有着一群借酒闹事,然后全然否认,扰乱治安的家伙。 “兰溪,我跟你讲过我爸爸的事情吗?”他徐缓地说。 她坐到他身侧,斜睨他一眼,说:“说过一些。你说你爸爸是法国人,你还没有出生,他就去世了……” 他喃喃地说:“我情愿他已经死了。” 兰溪瞠大眼睛,惊异的注视着他。难道他爸爸并没有过世? 齐崇轩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我并不知道,他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 兰溪惊惑不解的盯着他,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爸爸对我来说只是照片中的一个陌生男人。关于他的事情,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对我讲过一些。他是法国留学生,由于特别热爱中国的历史和文化,于是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学习,他和我妈妈是校友。我父母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从而交往的。大学毕业后,他对我妈妈说要回法国家中处理紧急的事情,还发誓说三个月后就会回来迎娶我妈妈,结果他一去不复返,从此袅无音信。”他仰头猛灌了口酒,接着说:“后来,我妈妈发觉自己怀孕了,半年后我便出生了。出身书香门第的外公外婆怎能允许女儿成为未婚妈妈,令他们更加气愤地是我这个外孙竟然是个混血儿。他们受不了旁人的闲言碎语,对我们冷言冷语,终于在我两岁时妈妈被逼无奈,不得不带着我离开了家,移居到了法国。我知道她想到法国去找那个人,可是十八年来还是没有他的一点消息。”二十年了,妈妈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那个人,对于妈妈的行为,他既感到心疼,同时又感到愠怒。他不理解为什么妈妈会对一个不负责任、无情无义的男人念念不忘?为什么不去追求新的幸福?围绕在妈妈身边的男人不计其数,可妈妈从不拿正眼瞧他们一眼。 兰溪万万没有想到,齐崇轩的身世如此复杂。从前她总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眼前的崇轩哥比她更不幸、更可怜。她毕竟还和父母共同生活过七年,时间虽短暂,但她从他们那里得到的父爱和母爱,却是她一辈子享用不尽的。她了解中带有同情的目光,牢牢的锁在闷头喝着啤酒的齐崇轩身上。“崇轩哥,别喝了。再喝的话,你会醉的。” 他讪讪地笑道:“我早就成人了,喝点酒不过分吧?醉了又怎么样?中国有句谚语说得好:一醉解千愁。醉了更好,醉了就不会估计到什么自尊、尊严。我也就不会这么苦闷烦心啦!”那个醉汉的话,句句践踏着他的自尊。他厌恶极了那些人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他,那种好像参观怪物似的眼神,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崇轩哥,你不要这样。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刚刚进入高中时,我很自卑,总觉得周围的同学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对我指指点点、排斥我、看不起我。奶奶开导我说:人不能活在别人的目光之下,更不能因别人向你投来鄙夷的眼光,就自轻自贱。我觉得奶奶说得很对。崇轩哥,你认为呢?我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希望奶奶的话,你能听进去。” “你的大道理讲得很好,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有些事情,我就是无法释怀。如果有选择的话,我真的希望我的眼睛不是蓝色的,而是像妈妈一样拥有一双黑色的眼睛。”齐崇轩自我挣扎着,双手不停的扯着过耳的长发,疯狂的喊道:“我讨厌这双眼睛!我讨厌他给我的这双眼睛!” 兰溪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见他痛苦的折磨自己,她的心里也如同刀绞般疼痛。 他有些语无伦次的咆哮着。“我讨厌他!我恨他!每当我看到自己的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人的相貌,他的眼睛和我的一模一样。我厌恶他的眼睛,更厌恶自己居然有着一双和他相同的眼睛。有时候,我恨不得把它从眼眶里挖出来,让它永远的离开我的身体。” 今天被醉汉羞辱的事情,是崇轩哥情绪失控的主要原因,醉汉的胡言乱语,掀起了他心灵深处最脆弱的一处伤疤。他的伤口在汩汩的淌着血,而她去不知该用怎样的言语安慰他,都怪她嘴太笨了。她不顾水泥地面的坚硬双膝跪在地上,伸出手臂抱住他,给予他最直接的安慰、关怀与依靠。 他将头埋在她的怀中,骄傲、倔强、自尊心比珠穆朗玛山峰还要高的齐崇轩,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流下泪水。他的肩头激烈的颤抖着,双手自然的搂着兰溪的腰。在她的面前,他不想伪装自己有多么坚强,只想做自己,一个有欢喜、有悲伤、有挫败的齐崇轩。 她心疼地红了眼眶,紧紧地抱着他的肩,下巴低着他的头,陪着他默默的掉着眼泪。半晌,两个人复杂而激动的情绪有所平息后。她坐到地上,吸了吸鼻子,佯装不悦,责怪道:“崇轩哥真个是大笨蛋。” “我哪里笨啦?”他长而弯翘的睫毛上挂有泪水,诧异的问。 “你就是笨!笨……笨……笨……”她柔声道:“崇轩哥知道自己有着一双多么迷人的眼睛吗?你心情愉悦、亲切温和的时候,蓝蓝的眼睛就像一潭湖水,荡漾着层层的动人心弦、引人遐想波纹。当你发怒的时候,蓝蓝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波涛汹涌,翻圈着惊涛骇浪的大海。你的喜怒哀乐都写在了你的眼睛里。” “你觉得我的眼睛……漂亮?” “嗯。崇轩哥的眼睛最漂亮。我喜欢崇轩哥眼睛。”每次看到他的眼睛,她的心就会像打鼓似的,“咚咚”的狂跳不止。“这么美丽的眼睛,你该好好的爱惜呵护才对,不是吗?你该感谢你爸爸,给你了这么一双与众不同、美丽迷人的眼睛,而不是咒骂和怨恨。” 他脸色一变,语气变得尖刻。“感谢他?哼!一辈子都不可能!我恨他……我恨他……他不仅玩弄了我妈妈的感情,还毁掉了我妈妈的一生。我没有这种薄情寡义的父亲。”他冰冷的眸子瞟了她一眼,低喝道:“你难道没有怨恨过遗弃你的父母吗?他们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然后又不负责任的将你抛弃,他们这么对你,你敢说你不恨他们吗?” 兰溪如泣如诉的说:“你说得对,我恨他们。每当想到他们各自组织家庭后,又有了属于各自的小孩时,我就好难过。想着那些小孩偎依在原本属于我的温暖怀抱里时,我的心就像刀绞一样疼。我恨他们为什么不能分一半的爱给我?恨他们为什么那么绝情的抛弃我?我好想做个乖女儿,为什么他们不给我机会?我哪里做错了?”压抑在心中的怨气如滚滚岩浆一涌而出,炙热的岩浆再一次灼伤了她以为早已痊愈的伤口。 “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哭……是我不好。你不停的安慰我,而我却把你惹哭了。”看着哭得越来越厉害的兰溪,齐崇轩心急如焚,手忙脚乱的安慰她。“不要哭啦嘛!你要是生我的气,你就大声的骂我。要不,你打我也可以,求求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把女孩子惹哭得纪录。看着兰溪哭得稀里哗啦的,他简直要被她的泪水淹死了。 “啊——啊——”兰溪懒得看他,仍旧委屈的抽泣着。 “兰溪,是我错了。你别哭,你哭得我的心都乱了。”他温柔的为她擦着眼泪,并保证道:“我以后再不会让你生气啦,你不要哭好不好?”记得奶奶过世时,兰溪由于悲伤过度,哭得太伤心,引发了哮喘病。想起当时的情景,他仍心有余悸。 她吸吸鼻子,委屈的说:“本来就是你的错。” 他轻柔的梳理着她略显凌乱的长发,将遮在脸前的发丝勾到她耳后。“好了,不要生气啦!看你的眼睛都哭红了。”看着梨花带泪的兰溪,他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比怜惜更强烈的感触。他突然好想吻她,吻干她脸上的泪水,亲吻她那撅起的小嘴。想着,他的脸缓缓地靠近她,温热的唇覆上她的。 兰溪惊愕的瞪大双眼,他居然吻她。嗅到他身上的气息,她的心突然跳得好快。她满脸涨红,声音如同蚊子般的问:“你……你……为什么吻我?” 他咧嘴一笑,说:“想吻就吻啦。” 在国外长大的人,就是不一样。怎么能够想吻谁,就吻谁呢?想到他亲吻过其它的女孩子,酸涩的情绪在心中瞬间蔓延。“你在法国时,也常这样吗?” “怎样?”他不解的问。 她没好气地喊道:“想吻女孩子的时候就吻啦。” 看着她吃醋的模样,他笑嘻嘻的说:“都是那些女孩子主动吻我的。” 她闷“哼”一声,扭过头不再理他。 她生气的样子很可爱。他忍不住戏弄她说:“怎么又生气啦?你怎么什么事情都气啊?这样吧,以后我不让其它的女孩子吻我,只让你一个人吻,好不好?” “谁……谁要吻你啊?讨厌……讨厌……”兰溪恼羞成怒,挥拳如雨的打着齐崇轩。 “好啦!好啦!不闹了。”齐崇轩抓住兰溪的手腕,说:“你不累吗?要不要先补充一下体力,再接着打?” “你……”兰溪气鼓了腮,瞪着嬉皮笑脸的齐崇轩。 齐崇轩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伸出手说:“走吧,去吃好吃的。我可是饿坏了。” 兰溪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眼睛一亮说:“我要吃崇轩哥亲手做的菜。” “好啊!没问题!好久没有大显身手了。”齐崇轩骑上脚踏车,嘴唇靠近兰溪的耳边,戏谑的说:“不过你要小心,可千万别把肚皮撑破啊!”没等兰溪反应过来,他蹬着脚踏车拔腿就跑,还不时地回头,向兰溪投射坏坏的、挑衅的笑容。 兰溪看到他的笑容,气得牙根直痒痒,边追边喊:“可恶!齐崇轩你这个大坏蛋!你就只会欺负我。淑女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瞧。” 停在路旁的黑色轿车里坐着这个女人。她就是坐在酒吧角落的那个女人。她目光炯亮,始终紧盯着齐崇轩和兰溪的一举一动。见他们两个亲亲我我、打情骂俏,女人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由得曾加了力度,锋利如刀的目光,锁定到了兰溪身上。 兰溪打完工回家,在巷口被一个大约四十几岁的女人拦住了去路。那女人自称是齐崇轩的母亲,她说想和兰溪单独谈谈。于是,兰溪在她的带领下来到了间清静的咖啡馆。 齐虹专程从法国赶回来看儿子。儿子不顾她的劝阻,执意要学习音乐,并独自一人回国寻求发展。作为母亲齐虹表面上虽生儿子的气,对他不闻不问,但心里分外担心,毕竟这是儿子二十年来第一次离开她的身边。她来之前请人调查过儿子的居住地址和他目前的生活状况,她对儿子在这里的生活了如指掌。 齐虹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兰溪。这女孩和她想象中的有所不同。她原以为一定是个很有心计、很会耍手段的女孩子把她的傻儿子迷得团团转,崇轩才会心甘情愿的到酒吧去唱歌,供那个女孩子读书。没想到,眼前的兰溪是个文静清纯的好女孩。 兰溪被齐虹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对齐崇轩的妈妈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但又不免有点敬畏感。兰溪看得出齐阿姨并不喜欢她,于是有意避开齐虹的目光,低着头默不出声的喝着饮料。 齐虹啄了一小口咖啡,放下杯子后才说:“今天是我们两个女人之间的谈话,我希望你能守口如瓶,不对崇轩提起今天的事情。” “我知道。”兰溪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崇轩哥的妈妈找她谈话的真正原因。 “那就好,我相信你,能说到做到。我说话不喜欢兜圈子,就直截了当的和你说吧。我想……请你离开我的儿子。”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的前途毁在一个女孩子手中。她不反对儿子进军歌坛,但她绝不允许儿子在乌烟瘴气、龙蛇混杂的地方唱歌,那简直是埋没崇轩的才华。 兰溪如遭雷击,瞪大双眼,眼中写满了不解和疑惑。“您说什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对你的身世也略知一二。从小你父母便狠心的抛弃了你,是邻居好心的奶奶收养了你,不幸的是那位善良的奶奶在半年前去世了。由于崇轩住在你家,所以他承担下了照顾你的责任。我说得没有错吧?” 兰溪发自肺腑的感谢道:“崇轩哥对我很好,多亏有崇轩哥照顾我,否则我早就失去了对生活的勇气。我真得很感激崇轩哥,这半年来对我的照顾。” 齐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我太了解他了。崇轩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看到你孤苦无依,他怎么会袖手旁观呢?可是,他毕竟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大男孩,对于自己的未来他都没有十足地把握,又怎么能够照顾好你呢?”她的眼色变得黯淡,又说:“他只是凭借一时的冲动,答应要照顾你。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照顾一个人要承担怎样的责任与压力。现在刚刚开始,一切都处于新鲜的阶段,等到过些时候,巨大的责任、压力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时,他又会怎样对你呢?他会不断的责怪你,说你拖他的后腿,怪你耽误了他的前程,然后离你而去。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齐虹的一番话,让兰溪感到自己的自私与渺小。这半年来,她只是单纯的享受崇轩哥对她的呵护和疼爱,而不曾设身处地的为崇轩哥考虑过未来。 见兰溪垂头不语,齐虹又说:“我今天不仅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更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来找你的。我知道你和崇轩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彼此之前有了浓厚的感情,但那并非爱情。” 兰溪坚定的说:“阿姨,我们已经成年了,不会把友情和爱情混淆在一起。” “就算是爱情,那又能怎么样?少男少女间朦胧的爱情是维持不了多久的,它会随着时间逐渐的枯萎。到时候受伤害的还是女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她停顿了一下,又说:“起初,崇轩对我说要学习音乐,要当歌手时,我并不同意。但经过这段时间,我看到他坚持不懈的努力,执著追求自己的理想,我改变了主意,决定送他到美国去学习音乐。他应该站在璀璨夺目的舞台上,给那些喜欢他歌声的人歌唱,而不是唱给不知音乐为何物的酒鬼听。”想起儿子在酒吧遭到的嘲弄与不尊重,她就怒火高涨。 “您……知道那件事?”兰溪惊讶的看着她。 齐虹自信满满的说:“他是我儿子,他的任何事情,我都一清二楚。在音乐方面他很有天赋,我不想埋没他的才华。作为母亲我不能看着儿子这样浪费时间和艺术生命。我要尽快的带他到美国,接受正规的音乐教育。” “崇轩哥知道后一定会很开心。”想到崇轩哥要去美国,她心里很不舍。 “你错了,他不会接受的。只要你还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去留学。”齐虹说:“所以我才请你离开崇轩。我资助你到国外去读大学,你在国外的一切开销由我支付,而我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必须离开我的儿子,和他断绝任何联络。这样对你、对崇轩都有好处。” “我没有想过要到国外去读书,更没有想过要离开崇轩哥。除非崇轩哥先离开我,否则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他的。对不起,我不能接受您的条件。”兰溪没有思索,脱口而出。 齐虹面露愠色,提高嗓门说“你这么说,是想继续纠缠我儿子啦!你搞清楚,今天我来不是和你来吵架的。我之所以会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和崇轩的未来着想。”她尽心竭力地说服道:“凭他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供你读完四年大学,就算你们一起打工赚钱,读完了大学。你有没有想过那时的齐崇轩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会是个满面沧桑、一脸市侩、满腹唠叨、一事无成的青年。到时候,大学毕业的你还会爱他吗?那样一个齐崇轩还值得你爱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现在我把选择权交到你手中,你和崇轩将来的命运,就在你的一念之间,看你要如何选择了。”她将一张名片推到兰溪面前,说:“我会等待你的答复。如果你想通了,就打上面的电话给我,我会在最短时间内,安排好你出国的一切手续。” 与齐虹告别后,兰溪来到街心公园。她想静静的思考一下齐妈妈说的那番话。齐妈妈的话句句在理,堵得她哑口无言。她太自私了,自私的以为崇轩哥是她的,却不曾想过崇轩哥真正需要什么。崇轩哥的理想是成为著名的歌手。他很有音乐才华,不该埋没在酒吧里,他应该站在万众喝彩的舞台上,唱自己创作、自己喜欢的歌曲。齐妈妈说的对,她不能成为崇轩哥人生路上的绊脚石,否则终有一天崇轩哥会嫌弃她、厌恶她,而她也绝不会原谅自己。 “你回来啦!看我买了什么!”齐崇轩神秘兮兮的从身后拿出一盘饺子,笑嘻嘻的说:“你最喜欢吃的手工水饺。来,猜猜是什么馅的?”他端着盘子在兰溪面前晃了两下。 “三鲜的。” 崇轩左手食指勾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宠爱的说:“你鼻子可真灵。快去洗手,吃饭啦。” 兰溪追到餐桌前,急切的问:“崇轩哥,你的眼角怎么贴着OK绷?你又和人打架啦?”她小心翼翼的抚摸他的伤口处,心疼的问:“很疼吧?”崇轩哥英俊的脸上可不能留下任何伤疤啊! 齐崇轩大大咧咧的说:“没事,不疼啦!” “崇轩哥,那些人又来找你的麻烦吗?你为什么不报警?让警察把那些坏人统统抓起来。” “兰溪,你别急,听我说。今天有三个客人故意喝酒不给钱,还砸烂了酒吧里的东西,我看不过去就出手教训了他们一顿,没想到那些人挺厉害。不过没关系,他们被我打得更惨。你知道吗?老板说今天表现很英勇,还奖励了我三百块钱。” 看着他兴奋的表情,兰溪感到透骨酸心。崇轩哥有一个很爱他的妈妈,他原本不必在这里受苦,更不必承担照顾她的责任。他该有拥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事业,而这些是她无法给他的。兰溪把手伸进裤兜里,紧紧攥着那张齐妈妈留给她的名片。 “兰溪,怎么啦?快点饺子吧,冷了就不好吃啦。” “我……我刚想起来家里没有醋了。我去买。”说完,兰溪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没有醋?齐崇轩拿起桌上的瓶子,打开盖子闻了闻。这瓶就是醋。他的中文虽不灵光,但他的鼻子很灵。 他举着醋瓶,夺门而出,追出院门口喊道:“喂!兰溪……兰溪……回来……”巷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丫头跑得还挺快。” 电闪雷鸣,大雨瓢泼的夜晚。雷声震耳欲聋,雨水宛如从天而降的瀑布,直泻到地面,几乎要把地面戳穿。由于雨势过大,供电暂时中断了。四周黑漆漆的,闪电的光亮偶尔射入房间里,随后一声声巨雷,响彻云霄,似乎要将天空劈成两半。透过闪电的光亮,可以依稀看到床上有个颤抖着缩成一团的影子。 兰溪躲在毯子里,背靠着墙蜷缩着,怀里抱着枕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的掉落下来,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像掩盖住自己的哭声。崇轩哥刚睡,绝对不能把他吵醒。她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好怕的,可是依旧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她最怕的就是雷声,可是老天爷偏偏和她作对,雷声一个比一个“惊天动地”。 求求你们,雷公、雷母不要再打雷啦!你们已经打了一个晚上的闪电雷鸣,不累吗?你们真的很忠于职守,少打一个雷,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是不会怪罪你们的。求求你们,饶过我吧。你们在这样打下去,小女子我就要精神分裂、一命呜呼了。兰溪憋在厚厚的毯子里,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兰溪……兰溪……你怎么啦?怎么把自己藏在毛毯里?你不热吗?” 这个声音是…… 兰溪揭开毯子,奋力的扑进齐崇轩的怀里,像抱着救命木桩一样紧紧搂着他不放。 “崇轩哥……”她哭得更厉害了。 “好了。没事了。”齐崇轩把手电筒放到桌子上后,抱着她,下巴低着她的头,安慰道:“不怕,有崇轩哥在。” “嗯。”兰溪含泪的双眼没有了一丝恐惧与慌乱,只要有崇轩哥在她身边就算天塌下来,她都不怕。因为她知道,崇轩哥会保护她。 “看你,把自己弄得多狼狈。”他怜爱的用手梳理着她前额被汗浸湿了的刘海,责怪道:“既然害怕打雷,为什么不来叫醒我?你想把自己憋死,让我给你收尸吗?”一声巨雷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他隐约听到阵阵哭泣的声音,短短的几秒钟后,他判断出那声音是从兰溪房间里传出的,他拿起手电筒,飞身下床,顾不上穿鞋,急匆匆的冲入兰溪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抖动着。真是吓了他一跳。 兰溪眨着红肿的眼睛,满腹委屈的说:“你还凶我,人家还不是为你好,才没有叫醒你。你每天打工已经够累了,我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去打扰你休息。” “我没有凶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吓死我了?兰溪,答应我。以后无论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我们之间彼此不要有所隐瞒,好吗?”他心疼地握着她的小手,目光停留在她精致的脸庞上,等待她的回答。 兰溪敷衍的“嗯”了一声。此时,她就对他隐瞒着一件重大的事情。 齐崇轩把枕头放好,说:“折腾半天,困了吧。睡吧,我在这守着你,看着你睡。” 她乖乖的躺下来,仰视他在昏暗灯光下的帅气脸庞。从这个角度看崇轩哥,简直酷极了。灯光虽然昏暗,但仍然能够清楚地看到,他湛蓝色的双眸闪烁着光亮。 “崇轩哥,你不累吗?” “不累,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去睡。” “可是,你这样看着我,我睡不着。” “闭上眼睛,你就看不到,我在看你啦。” “可是……” “不要再可是啦!快点睡!”齐崇轩提高了嗓门。 “我……”兰溪支支吾吾的说:“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睡。” 齐崇轩惊愕的瞪大蓝眸。她究竟清楚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她的脑袋里装的是豆腐吗?一个花季少女居然邀请一个热血方钢的少年共眠?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要胡闹,快睡觉。”齐崇轩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 兰溪见他不肯,于是拿出了看家本领“装可怜”,期期艾艾说:“我最害怕下雨打雷了,以前都是奶奶搂着我睡。现在我一个人睡,真的好害怕。”她说着说着,眼泪又围着眼眶打起了转。 看到她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齐崇轩心头一阵酸涩。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她提出的任何要求。“那我就陪你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好啊!崇轩哥给你枕头。”她把枕头移到他要躺下的位置。 “那你呢?” “我当然是躺在你的胳膊上啦。快点!”兰溪拉他躺在床的外侧,她的头枕在他的右肩上。崇轩哥的手臂有力而结实,躺在他怀中一定很有安全感。想到这,她的心狂跳不已,脸颊也不禁泛起迷人的红晕。 一声惊雷响彻云霄,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兰溪吓得直往齐崇轩的怀里钻。她的耳朵紧贴着他的胸膛,聆听他有力的心跳。他温暖的胸膛、强健有力的臂膀带给了她无限的安全感。 齐崇轩轻轻拍着她的肩头,咧嘴笑道:“别怕,有崇轩哥在,雷公公不敢欺负你。” 兰溪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轻柔的说:“有你在我身边,我一点儿都不怕啦。崇轩哥,要是有天你成了红歌星,你还会记得我吗?” “傻丫头,我怎会把你忘掉呢?”他把她的手放到他的心脏附近,说:“这里刻满了你的名字。就算有天我忘掉了自己是谁,也不会忘掉你。兰溪,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的。” 听到他发自肺腑的告白,她侧卧起身,用左手支撑着身体,俯视着他深情款款的双眸。她一扫往日的羞涩,主动地吻上他的唇。她生涩的亲吻着他有些僵硬的嘴唇,她用尽浑身解数仍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她略带挫败感盯着面无表情的齐崇轩。 她强忍住泪水,低声问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吻技太差,点燃不了你的热情,所以你才不肯吻我?” “别胡闹了!快睡吧!”齐崇轩过翻身不再看她。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侵犯她。她太小看自己的美丽了,她不但点燃了他,甚至快要将他烧成了灰。他渴望能够亲吻她,但他怕自己会索求无度,怕自己会想得到更多。 黑暗的房间里,异常安静。除了窗外的大雨声,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兰溪坐在床上,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假装睡着了的齐崇轩,脑海里盘旋的全是为什么他不肯吻她?他是不是不爱她?这类的问题。她越想越是伤心,随着一声“轰隆隆”的雷声,她泪如泉涌,掩住脸啜泣。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么伤心委屈过。 齐崇轩听到她的哭声,立刻翻身起来,打开手电筒。他的大手抚摸着她散落在肩上的长发,柔声的道歉:“对不起!兰溪,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每次她哭,他就方寸大乱,手足无措,不知要如何安慰她,让她把眼泪收回。 “你别碰我!你不是讨厌我吗?”她怒气腾腾的打掉他伸过来大手。 “我哪有说过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不吻我?” “我……” 兰溪一口咬定的说:“你就是讨厌我!” “我没有,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会讨厌你呢?” “你不要再骗我啦?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讨厌我,你就不喜欢兰溪。”兰溪捂住耳朵,大喊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齐崇轩趁她不备,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他用热情似火的吻浇熄她对他的猜疑。他宽厚的手掌托起她细致的脸蛋,拇指抚摸着她娇红的双唇,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的说:“我爱你,兰溪。这回相信了吧。” 兰溪喘息着,目光停留在他的俊脸上。他说他爱她。有他这句话就足够了,为了他这句话,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他们的缘份就此就要终止了,在这一切结束之前,她想留下美好的回忆给他,也是给自己。 她的双手攀上他的后颈,献上了自己的红唇。他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后头勺,加深了这个情意绵绵的长吻。 雷雨急奏的夜晚,她从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女蜕变成为了一个小女人。她无怨无悔,因为他是她今生第一个,也是唯一爱着的男人。这晚,有他在她身边,她睡得很甜、很香。 这年,他二十岁,而她十八岁。 第三章 六年后。 兰溪心神不定的盯着办公桌上的小电子表,手心里不停冒着冷汗,仿佛今天是世界末日一样。对她来说,今天比世界末日还要恐怖。她苦苦躲避了六年,没想到始终无法逃脱开他的世界。 再过十分钟他就要来了,她恨不得现在能够长出一双翅膀,飞离这里。她没有翅膀,更不能像六年前那样一走了之。如今她要承担的责任太多,不能潇洒的甩手离开公司、离开喜爱的工作。 为什么要让她再次遇到他呢?她不敢面对他,毕竟当年是她离他而去,背叛了当初永不分离的誓言。他会怎样对她呢?冷漠、愤怒还是冷嘲热讽、恶语中伤? 她焦虑不安的又看了看桌上的表。天哪,为什么短短的十分钟对她来说仿佛半个世纪? “兰溪,你好了没?总监让你带上创意文案到会议室。快点!客户已经到了。”一个带着银框眼镜的女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喊着。 “我马上来。”兰溪深深吸了两口气,试图消除自己的紧张情绪,拿起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匆忙的离开了办公室。 “兰溪,这么重要的会议,你怎么能够迟到呢?难道客户还要等你不成吗?”兰溪刚进会议室,创意总监就劈头盖脸的数落着。 兰溪低首不敢抬头,说:“对不起。”她能够感觉到两道热火般的目光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她觉得全身如被烈火烘烤般的灼热,那道目光几乎要将她烧得体无完肤。 只听一个浑厚有力的男性声音说道:“陈总监,我到这来可不是听你教训下属的。我的通告安排得很紧,希望你抓紧时间,赶快进入正题。” 说话的人正是这次广告中的男主角,当红实力加偶像派歌星齐崇轩。他在娱乐圈中是出了名的怪脾气,他从不接受任何私人性的访问,而且他有一个怪癖,就是从不把鼻梁上的太阳镜摘下来。媒体从没有拍摄过他摘下眼镜时的照片,(奇*书*网-整*理*提*供)因此谁能先得到齐崇轩不戴眼镜时的照片成为了各家媒体争先恐后要达到的目标。 “是——是——”陈总监连连点头,满脸堆笑说:“抱歉,齐先生,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了,我们马上开始。”他可不想得罪这个当红的明星,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客户。如果齐崇轩不满意他们广告公司的创意文案,广告客户就要更换广告公司,他可不想失去一个大客户。他对站在门口的兰溪厉声说:“还愣在那干嘛?快点给客户讲解你的广告创意啊!” 兰溪把文件交给一个女同事,让她把文件发给在座的每个人。她迟疑的走到讲台前,将笔记本电脑和投影仪相连。 “大家请看屏幕。我为EM太阳镜设计了五个广告脚本。”她抬起头无意中和齐崇轩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虽然他带着深黑色的墨镜,但她同样能够感到他充满敌意和鄙视的眼神。她慌乱的收回视线,眼睛盯着电脑显示屏,不敢再抬头生怕又接触到那束寒冰似的目光。“第一个创意名叫‘沙滩诱惑’。男主角在海上潇洒的冲浪,引来无数女性爱慕的眼光。男主角收起滑板后,躺在躺椅上。各色美女使劲浑身解数在他眼前顾影弄姿,可他却视而不见。特写镜头,男主角带着一副EM太阳眼镜,悠闲自得的享受着日光浴。此时出现广告语:世界色彩,由我决定。” 齐崇轩翘着二郎腿,左手托着下巴,看着她问道:“这就是你的创意吗?” 兰溪鼓起勇气直视他的俊朗脸庞,回问:“齐先生,有什么意见吗?”她知道他一定是在故意找她麻烦。 “创意的开头没有问题啦,不过最后有个很严重的错误。” “请齐先生指教。” “你想想看,沙滩上的美女哪一个不是穿着三点式的泳衣,那么多身材惹火的美女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都不看她们一眼,告诉你只有两个可能性,第一个我是瞎子。第二个我不是男人。”齐崇轩的话刚一出口,就引来众人哄堂大笑。 兰溪尴尬的站在台前,说:“齐先生,这是广告。广告就是要出其不意,才能引来消费者的注意,从而激发他们的购买欲望。” “我看,你想激发的是女性消费者的购买欲望吧?” “你什么意思?”她疑惑不解的问。 齐崇轩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容,说:“女人看到你的广告后,肯定会争相抢购太阳眼镜,因为戴上太阳眼镜之后,她们的老公或是男朋友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见其他的女人了。你说这样的太阳眼镜,能不受到女人的欢迎吗?你太不了解男人了,男人看到美女从身前走过的第一反应是把太阳眼镜摘下来,而不是装作视而不见。” “你……”兰溪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陈总监随声附和:“对啊,齐先生说得有道理。兰溪,这个创意还需要揣摩,暂时不能通过。你继续说下一个创意吧。”只要是齐崇轩不满意的,就是不能通过。 兰溪瞪着得意洋洋的齐崇轩,没有多说什么,从电脑中调出了第二个创意文案。六年不见,没想到他变得这么惹人讨厌、自命不凡、傲慢无理、举止轻浮。她努力按捺下对他的不满情绪,叹了口气,接着说:“第二个创意是……” 接下来的四个创意脚本,都被齐崇轩“毙掉”了。在场的人都已经累了,没有力气继续讨论了。他们抢打着精神,听着齐崇轩和兰溪的唇枪舌剑。 “这是我们在有限的时间里想出的最好的创意。你凭借自己的直觉就将其全盘否定,这对我们来说太不公平了。第三、四个创意脚本,刘先生已经点头同意使用了,不是吗?” “这个……”EM集团的客户代表刘先生,为难得看了看齐崇轩。公司把决策权委托给了齐崇轩,他不得不先听取这位大明星的意见。 “我是EM太阳太阳镜的代言人。EM集团全权委托我挑选广告文案,我当然要不负众望,认真负责的挑选好的脚本。另外,广告拍摄出的效果,会直接影响到我的事业、我的形象,我可不想让一支广告毁了我辛苦打拼来的事业。”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用眼角扫了一眼满脸怒气的兰溪。 “我们公司是广告业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我们的创作班底实力雄厚,脚本绝对没有问题。我看有问题的是你。”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陈总监的脸色骤变,喝斥道:“兰溪,你怎么说话呢?不可以对客户无礼。” “没关系,陈总监。让这位小姐说。我到想听听,我有什么问题。”齐崇轩双手交叉在胸前,兴趣盎然的看着她。 “你——你公私不分、滥用职权、小肚鸡肠、狂妄自大。” “这些就是你对我的评价吗?好,说得好,我接受。你想不想听听我对你的评价?” 在座的人们一头雾水地听着他们的谈话。今天不是兰溪第一次见齐崇轩吗?怎么听两个人的谈话,好像他们认识很久了似的呢?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冲动,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她惊骇地看着他,害怕他在众人面前说出他们之间的往事恩怨,害怕自己再一次卷入是非之中。 齐崇轩冷若冰霜的凝视着她,看到她恐惧的表情,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浅笑。“你忘记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了吗?如果你忘记了的话,要不要我帮你回忆起来呢?” “齐崇轩——你——”兰溪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如纸,呼吸开始急促、困难起来,不断地咳嗽,全身没有了一丝力气。 “兰溪,你怎么了?”同事看出了她的异样,急忙上前关切地询问。 齐崇轩看到兰溪苍白的脸色后,心不由自主地一颤。他不顾众人的差异眼光,旋风般的来得台前,将兰溪搂入怀中,扶她坐在椅子上。 大家全都蜂拥而上,将兰溪团团围住,三言两语的询问她的身体情况。 “大家不要围着她,那样她更就无法呼吸新鲜空气了。”齐崇轩一边动手解她衣领扣,一边心急如焚的问:“你的药呢?没有随身带着吗?” 兰溪摇头,粗重的喘息着。她是不是快死了?如果她真的死了。他应该很开心吧?可是眼前的他,怎么如此的紧张呢?他实在担心她吗? “她的皮包在哪里?”齐崇轩问一旁的工作人员。 “应该在办公室里,我去拿。”刘惠匆忙的跑去拿皮包了。 齐崇轩凝视着那张因呼吸困难而扭曲的脸庞,轻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汗水,柔和的问:“感觉怎么样啦?” 回答他的是一声声可怕的、急促的喘息声。齐崇轩紧皱眉头,努力的回想着急救的办法。他蹲下身,开始动手解她的皮带,避免她的腹部受压,阻碍呼吸。 “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对女孩子毛手毛脚?”暗恋兰溪多年的阿维喊着。 齐崇轩瞪向他,怒吼道:“闭嘴!我是在救她!” 气喘吁吁的刘惠跑了回来,把皮包递给齐崇轩。齐崇轩拉开皮包,手忙脚乱的在里面翻找着,终于他找到了急救药物。他从包里取出支气管扩张剂吸入剂,对兰溪说:“张开嘴。” 兰溪张开嘴巴后,齐崇轩动作娴熟的将吸入剂塞入她口中,按动了一下吸入剂的按钮。药物在她体内瞬间见效,她的气喘有所缓解。 “你这个笨女人,你不知道自己有这种病吗?为什么不随身带着药物?”齐崇轩气急败坏的喊着。他刚才被她吓坏了,每当她哮喘病发作的时候,他总害怕会失去她,六年前如此,六年后的今天依旧如此。 兰溪病情缓和了些,气若游丝的说:“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就这么轻易的死掉。”他将唇凑到她耳边,霸气十足说:“在你还没有还清欠我的帐之前,我不准你死。”齐崇轩站起来,整理着略有些褶皱的衣服,说:“我尊重贵公司和EM公司客户代表刘先生的选择。至于具体的拍摄时间,请和我的经纪人商讨。”说完他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会议室。 听到他的话,兰溪感到脊背一阵寒凉。她隐约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维持这种平淡的生活了。眼前的这个那人总能牵动她的一切,改变她的一切,甚至是毁灭她的一切。而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默默接受,因为这是她欠他的。毕竟是她背叛他在先,她不敢奢望得到他的谅解,只求他不要恨她。她不想看到他蓝色的眼眸中充满怨恨。 这里是城市中偏僻幽静的一角。没有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车潮涌动的街道、繁华喧闹的购物区,在这里很难找到城市中的匆忙与喧哗。这里是城市中难得的净土,唯一没有被开发的平房住宅区。 兰溪来到曾经生活过十几年的老房子。这座老房子中珍藏着太多的美好记忆。她习惯性的从包中拿出钥匙准备开门,钥匙还没有插入钥匙孔内,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瞪大眼睛呆呆的望着大铁门。铁门被重新刷新过了。她伸手小心翼翼的触摸铁门,上面的油漆还没有完全的干透,有一点粘手。兰溪的心狂跳不已。他刚刚来过,他现在还在房子里吗?她该不该进去?如果他们碰面了,她该如何和他自然的打招呼?她紧紧攥着钥匙,几乎要将它嵌入自己的掌中。 收回飘远的思绪,她犹疑的旋转钥匙,打开了大门,走入院中。干净整洁的庭院,说明不久之前有人精心打扫过。看样子他已经离开了。广告公司一别,再也没有见过他,关于广告片的拍摄安排等细节研究,都是由他的经纪人出面和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讨论。 她庆幸的微笑中划过一丝失落。从澳大利亚回国后,这两年来,他和她都时常来到这座老屋,不知是故意躲避,还是无意错过,两年来他们从未碰到过。只是默契的轮流来打扫老屋。 打开屋房,兰溪进入屋中。她环视着四周,试图找到一些他来过的痕迹,但是除了一尘不染的桌面,光洁如镜的地板,她再也找不到任何他出现过的痕迹。这也是他们两年来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不给对方留下一丝来过的痕迹。 这个年代久远的老房子,有三间各自独立又相互串连的屋子组成。正中的一间是客厅和饭厅。西边的那一间就是齐崇轩曾经住过的。东边的房间是她和奶奶的房间。一切都没有变动过,和六年前一模一样。客厅里依旧挂着奶奶的遗照,奶奶笑的是那么的和蔼慈祥,眼睛是那么的炯亮有神。她注视着照片,突然有种错觉,觉得奶奶并没有离开她,仍旧端坐在古老的木椅上,等待她回家吃饭。 兰溪面带浅笑的转过头,朝餐桌望去。餐桌上空空荡荡的没有食物,餐桌旁没有奶奶,也没有齐崇轩。她的笑容瞬间冻结,坐到曾经是她专署的座位上,黯然神伤的怔怔望着对面空着的两个座位。在那段日子里,她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虽然没有父母的疼爱,但她有爱她的奶奶和崇轩哥。幸福为什么总是特别短暂?幸福为什么总是和她擦肩而过?先是最爱她的奶奶离开了她,然后她又不得不离开她最爱的崇轩哥。 她伸手抚摸着被擦得光亮如镜的餐桌,整间屋子里看似没有跟齐崇轩任何有关的物品,实际上这里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和气味。她感觉自己就在他的包围之中,耳边仿佛萦绕着他弹奏的纯朴自然的法国民谣。 那天在公司见到他时,他虽然带着黑色的墨镜,但她依旧能够感受到从镜片背后射出的缕缕怨恨的寒光。如今的齐崇轩像座活火山,不知何时会突然喷发,而她就是引他喷发的重要元素。六年来,积压在他心底的怒火、怨恨不知会在何时何地,一股脑的朝她喷射、将她掩埋。他恨她!也好,至少她不曾从他的生命中消失过。 夏磊重重的敲了几下录音室的透明玻璃墙,示意让齐崇轩出来。这首歌整整录制一天了,到目前为止齐崇轩还没有投入歌曲之中,感觉、声音甚至节拍都还没有抓准。夏磊简直快要被他气炸了,他恨不得揪着齐崇轩的衣领痛揍他一顿。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首歌是整张专辑里最琅琅上口的一首歌,你自己听听你把它唱成什么样子啦!”夏磊把耳机摔到工作台上。一旁的助理吓得不敢出声,胆战心惊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夏磊可是音乐圈里鼎鼎有名的音乐制作人,与他合作过的歌手都是大牌明星,经他指导过的新人都已经成为了当红的一线歌手,齐崇轩就是其中之一。 半晌,齐崇轩才开口说:“抱歉。我今天状态不佳,改天再录吧。” “你以为录音室你家开的?你想什么时候录音,就什么时候录音?”夏磊深呼吸试图平复过于激动的情绪,对助理说:“你先出去吧,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助理识相的走了。夏磊坐到沙发上拿起瓶子猛灌水,以此来浇熄心中的熊熊怒火。他开门见山地问:“最近你很反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是歌手与制作人,更是相见恨晚的好朋友、好兄弟。 “没有。”齐崇轩刻意闪躲夏磊的目光,坐到一旁的转椅上。 “你骗不了我的。说吧,或许我能帮上忙。” 齐崇轩后背紧靠在椅背上,仰首低沉的说:“没有人帮得了我。” 夏磊看到他这副表情,会心一笑说:“女人。” “你又知道?”他的第一张专辑是法文专辑,在国内的反响不大。自从夏磊为他量身定做了一支中文单曲后,他在国内立刻打开了知名度。之后,夏磊便成为了他的“御用制作人”。他的首张国语专辑里的大部分歌曲,也是由夏磊亲自操刀。他在夏磊面前就像是玻璃人,即使是心里最微妙的变化,都逃不过夏磊敏锐的观察力。 “男人心不在焉无非是为了女人。”夏磊起身来到齐崇轩身边,将手中的水递给他,说:“说吧,我这个过来人或许能为你出谋划策。” 齐崇轩喝了口水,话中带刺地说:“是啊,你是绯闻天王,摆平女人是你的专长。” 夏磊不怒反笑道:“所以说你小子就是好命,遇到了我这个优秀音乐制作人兼恋爱顾问。像我这样的人才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还不珍惜,真是暴殄天物。” “我有眼不识泰山,可以了吧?” “你这种情绪怎么能准确地把握到歌曲的意境,我看专辑要延后了。”夏磊好奇地问:“到底是哪个女人摄走了你的魂魄?” 齐崇轩坐正,表情格外严肃地看着夏磊,说:“你相信缘分吗?” 夏磊毫不迟疑的点头,说:“当然。人海茫茫为什么相遇的是你我,而不是别人?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如果这份缘是孽缘呢?” “孽缘也是缘分的一种,没有人严格规定缘分都该是好的,不是吗?”机敏的夏磊听出了齐崇轩话中的端倪,问道:“你的问题好奇怪呀,是不是和那个令你心神不宁的女人有关系?快点给我如实招来。”夏磊坐到椅子上,等待齐崇轩的坦白。 齐崇轩沉默片刻,说:“我和那个离我而去的女人见面了。我之所以会接那支太阳镜的广告,全是因为她在那家广告公司工作的缘故。” 夏磊惊呼道:“你说的那个女人就是你的初恋女友兰溪吗?”齐崇轩曾经和他讲过自己的初恋故事。 齐崇轩没好气地说:“还会有谁?” “她现在还是一个人吗?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两年来,我们虽然都经常去老屋,但从来没有碰过面。我刻意的等过她,可她始终没有出现。利用这次接拍广告的机会才碰到面。她的相貌和六年前没有什么变化。不,应该说是更漂亮了,不过她的脾气也比六年前更火爆啦。”想到兰溪在会议中怒发冲冠的模样,齐崇轩的嘴角不经意扬起了弧度。 “你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对她是怎样的感觉?是恨大于爱,还是爱多于恨?” “我不知道。” “你必须回答。这个问题你休想逃避。” “爱恨交织。” “你这算什么答案?我问你的是恨大于爱,还是爱多于恨?”夏磊猛地站起来,激愤的喊道。 齐崇轩匪夷所思的看着比他还要激动的夏磊。和夏磊相识两年来,他第一次见到夏磊这么激动。齐崇轩突然感觉夏磊不像是在逼他回答问题,反而像是在逼他自己从中做出一种选择。 夏磊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举动。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坐回座位上。许久,他发出沙哑的声音:“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他心里默默的加上一句:更不该逼我自己。 齐崇轩敞开心扉,对夏磊说出了内心所想。“没关系。其实这个问题,我已经在心里琢磨好长时间了。我对她的感觉与其说是恨,倒不如说是失望。我全心付出,甚至不顾一切爱着的女人。突然,一夜之间没有原因的消失了,从此袅无音讯。当时我的确很恨她,恨她不辞而别。为什么连只字片语,都不愿留下就消失不见了?现在想想,其实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恨,而是失望。那是种心死的感觉,对一切事物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觉得世上再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夏磊喃喃自语道:“就是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你……”齐崇轩欲言又止,他从夏磊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迷惑与悲伤。 “齐崇轩,你和我的缘分果真不浅。你我的初恋史都出奇的相似。”夏磊自嘲的笑道:“五年前,我的初恋女友也是无缘无故的离开了我,不久后我接到了她的结婚请柬。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的什么,更不知道她究竟为什么要离开我。知道吗?她是在陪我度过了我人生中最低潮的一段时期后,离我而去的。她好像是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任务完成后就没有必要留在我身边了。她真是个可怕的女人,同时扮演着拯救我的天使和毁灭我的恶魔。” 齐崇轩认识夏磊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感情故事。他们之间又多了一层感情,那就是同病相怜的患难情。 “喂!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夏磊低喝道。 “你在此之后,见过她吗?” “没有。”夏磊摇头说:“女人最擅长玩捉迷藏。你的女人不也是躲了六年,才出现的吗?” 齐崇轩苦笑道:“是啊,女人是狡猾的狐狸。男人则是树上那只笨头笨脑的乌鸦。” 夏磊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在法国长大的你,对中国的寓言故事了解的蛮透彻嘛!”还记得齐崇轩第一次进录音棚录音时,几十个字的歌词,他只认识其中的十几个。那时的齐崇轩斗大的字不识几个。 齐崇轩瞪了他一眼,说:“笑够了吧你!问你句正经的,你还爱着她吗?” 夏磊敛住笑声,认真的思量后说:“我想那种感觉不是爱,而是种很复杂的情感。” “你对她的感情不再是爱,这说明你已经走出了她的世界,正准备进入另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更适合你的天地。” 夏磊被齐崇轩充满哲理性的话搞糊涂了。“你再说什么啊?” 齐崇轩笑吟吟的说:“我说上次的那个年轻女记者。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你是说子婧啊。她是很可爱。不过我们目前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别骗我了,你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为了她,你竟然出卖朋友的色相。”想起那次夏磊骗他摘下墨镜,趁机让张子婧拍摄他没有戴眼镜的照片一事,他就一肚子的火气。 “那件事情你还耿耿于怀啊?放心,你对我的好,兄弟我是不会忘记的。你要是有事尽管开口,兄弟我定会两肋插刀,眉头也不皱一下。”夏磊拍着胸膛保证道。 “真的?” “当然!”夏磊拍胸膛保证。 “兄弟我,此时此刻,突然很想喝红酒。” “等着,我去拿。”夏磊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走。 他的手刚触到门把,齐崇轩得寸进尺地说:“我要那瓶95年的Wine。” “你……”夏磊回过头,咬牙切齿的盯着他。 “连瓶红酒都舍不得,还说愿为朋友两肋插刀呢。” “我说不给你喝了吗?我这就去拿。” 看到夏磊能够走出过去的阴影,齐崇相信自己也同样能够做到。只是他选择的路和夏磊的截然相反。他确定自己对兰溪的爱从没有熄灭过,再次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对她的爱火又重新燃烧了起来。这一次,[ 奇 书 网 -wWw.QiSuu.cOm]他不会再让她离开他的世界。 第四章 “EM太阳眼镜”系列广告拍摄的第一天。 从没有拍摄过广告的齐崇轩在导演的指导下,表现得相当出色,完全融入到了广告人物之中。他在这支广告中要扮演从事不同职业的人,包括快递员、出租车司机、交警等,最主要的是他要在广告中扮演他自己,一个酷爱佩戴太阳眼镜的当红歌星。 齐崇轩的不仅歌唱得好,而且很具有表演天赋。第一个镜头是快递员在炎炎烈日下,骑着自行车送货。齐崇轩表现得十分自然,毫看不出有表演的痕迹。导演对他的表现格外满意,连连点头。 兰溪惊讶得看着监视器中自由表演的齐崇轩,他的表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不可否认,他那种真实、不做作、生活化的表演深深地吸引住了她的视线。眼前的这个齐崇轩,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第一个长镜头顺利通过,导演宣布换场。就在工作人员准备换场拍摄之时,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暴露、浓妆艳抹、满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朝齐崇轩飞奔过去,她旁若无人的扑入齐崇轩的怀中,瘦长的胳膊死命的搂着他的颈项不肯放松。 那女人嗲嗲地说:“崇轩,你真是太了不起啦!简直是个表演天才。”她是EM集团董事长的掌上明珠,名叫莉贝卡。EM集团之所以选择齐崇轩作为其下太阳眼镜的代言人,正是莉贝卡强力向她父亲推荐的结果。她是在美国经朋友介绍才和齐崇轩认识的,她对他可谓一见钟情。 齐崇轩笑嘻嘻的拉下她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说:“你太抬举我了,我哪会什么表演。我只是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重复一遍而已,就当时对过去的回顾。” 莉贝卡难以置信的眨着那两只扇子似的假睫毛,问:“你是说……你做过快递员?”她张口结舌,瞪大双目的样子,好像看到了外星来客。 “何止快递员,我还做过洗碗工呢。” 这下子,莉贝卡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爱上的男人,竟然坐过那种粗活。 齐崇轩嗤笑,提高音调说:“怎么让你大失所望了?”他最看不惯像莉贝卡这类千金大小姐,只知道伸手享受父辈带给她们的财富,并且毫无节制,挥金如土。虚荣、自大、娇纵、自私是这类千金大小姐的共同特征。 “哪有?我是觉得惊讶。难以把你这双漂亮的手,和洗碗工油污粗糙的手联想到一起。”她挽着他的手臂,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娇声娇气的说:“亲爱的,你真是多才多艺。” 齐崇轩欲推开她的头,但他无意间看到一幅令他气血澎湃的画面后。他原本要推开莉贝卡的手,反而搂住了她的“水蛇腰”。不过,他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那就是冒着被她那一头乱蓬蓬的大波浪,随时扎死的危险。 看到身材惹火的女人半挂在齐崇轩身上,莫名的酸涩情绪在兰溪心中狂奔乱撞,她的心头宛如插着千万根银针般的疼痛。她告诉自己不该有这种感觉的,但就是这种酸涩痛心感觉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想把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目光总是不知不觉地停留在那对不顾旁人,打情骂俏的男女身上。 阿维走到她身旁,递给她一杯咖啡,说:“兰溪,累了吧?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喝的曼特宁咖啡。” “谢谢你,阿维。”兰溪微微一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她惊喜地问道:“阿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不加糖,只加奶精的曼特宁?”在心情低落的时候,喝到自己喜欢的咖啡,她心情霎时好转了很多。 阿维憨厚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晕,低头羞涩的说:“我是向你常去的那家咖啡厅的店员打听到的。” 兰溪面带笑容的注视着阿维,被他的诚心感动了,很久没有人如此的关心过她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不该……”阿维被兰溪看得,浑身有些不自在。兰溪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通常不会超过五秒钟,此时兰溪竟然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这让他倍感意外、受宠若惊。 “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兰溪粲然一笑,说:“谢谢你。” “别客气。” 兰溪从包里掏出一包面巾纸,递给满头大汗的阿维。“擦擦汗吧。” “谢谢。”阿维如获至宝般的接过面巾纸。心中暗喜,兰溪对他还是有好感的。看来他更要加倍努力的追求兰溪啦!他相信自己的努力不会白费,他一定会得到兰溪的爱。 齐崇轩怒目圆瞪的看着“含情脉脉”的兰溪和阿维,妒火在心中越烧越烈。他恨不得冲过去“痛扁”那小子一顿。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他的双手环住莉贝拉的细腰,利索的转过身子,这个角度,面对的人能更清楚地看到他们。他饿虎扑食似的吻住莉贝拉红唇,在接触到那涂满粘呼呼的口红的嘴唇后,他突然感到恶心反胃。为了不毁掉他自导自演的这场热吻戏,只好强忍住想吐的冲动,卖力的演出。 正在为转场忙碌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后,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一旁看好戏。连导演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看到齐崇轩热情似火的吻着那个妖艳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同样热情洋溢的回应他。兰溪的心好像破了个大洞,寒冷的狂风肆虐的吹进她的胸口,吹得她浑身不由的发抖,此刻她已经没有半点力气,抵抗突袭来的狂风骤雨,只能任由风雨吹打她原本伤痕累累、残垣断壁的心。陡然,她手中的咖啡纸杯掉落在地,褐色的液体溅到了她的米白色皮鞋上。 “怎么啦?兰溪,你没事吧?你哪里不舒服呀?”一旁的阿维惊呼道。他以为兰溪的哮喘病突发了。 兰溪恍惚的摇头,呐呐地说:“我没事。” 阿维不放心的询问:“真的吗?你的脸色好苍白,要不要去医院?” “真的不用了。阿维,你送我回公司吧。”她想逃离这里,至少眼不见为静。 “好吧。”阿维迟疑的答应了。他扶着兰溪朝车子走去。 兰溪和阿维上了车后,齐崇轩立即离开了那张“充满化学原料”的红唇。莉贝拉踮高脚尖,想要再次献上自己的吻,岂料齐崇轩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看着兰溪乘坐的车子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外,一抹邪气的笑容闪过他的唇边。“你是怕那些记者,捕捉到的精彩镜头还不够多吗?走吧,别让导演等急了。”齐崇轩动作粗鲁的拉掉莉贝卡放在他胸前的手。 莉贝卡正想对齐崇轩使出她最拿手的撒娇本领,没想到齐崇轩二话不说,丢下她独自走在前面。她心里又气又呕,不明白为什么齐崇轩对她忽冷忽热。 齐崇轩举步生风,在瞥见兰溪洒在地上的咖啡后,放缓了脚步。想到刚才兰溪魂飞魄散、黯然伤神的表情,他高深莫测的露齿一笑,墨镜下的蓝眸闪闪发亮,犹如锋利无比的匕首,可以将一切刺穿。 “EM太阳眼镜”系列广告拍摄的第二天。 早上兰溪通常会提前半小时到公司,她习惯在正式工作之前悠闲的喝杯咖啡,看看报纸。她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新出炉的报纸,阅读到娱乐版时,竟然有一整版是关于齐崇轩绯闻报道,映入她的眼帘。文章的标题很露骨,名为“情歌王子齐崇轩与名媛片场激情舌吻”。报纸的整个版面上,有一半刊登的是齐崇轩和那个女人亲吻拥抱的照片。 兰溪觉得报纸上的照片越看越碍眼,她使出浑身的力气,发泄的将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看着被攥成一团的报纸她的心情顿时舒畅许多。她悠闲自得的喝了口咖啡,然后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之中。 下午,外出办事的几个同仁回来了,办公室又恢复了活跃热闹的气氛,大伙口中不停谈论着关于今天广告拍摄的事情,当话题转到齐崇轩身上时,兰溪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哎……你们没有去拍摄现场真是可惜。错过了沈导咆哮片场的精彩好戏。”阿维扯着嗓子对同事们说道。 “什么好戏呀?是不是齐崇轩又和辣妹在拍摄现场公然调情啊?”一头金色中长发的男人起哄喊着。他的话引来一阵刺耳的哄堂大笑。 “不是,那是过去时了。”阿维愤愤不平的讲道:“今天沈导都快被齐崇轩给气死了。原本一大早开工,可是那个大歌星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迟到了中午才到。午饭过后,好不容易开拍了,齐崇轩的表现和昨天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他动作僵硬、面无表情不说,还不听导演的指导,私自改动脚本。他的荒唐行为严重影响了拍摄进度,沈导暴跳如雷,当场和齐崇轩的经纪人吵了起来,两个人不欢而散。这就样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明天是原计划拍摄广告片的最后一天,真不晓得能不能按时完成。” 金色长发的男人,嘲讽道:“我看齐崇轩今天是因为没有美女陪伴,所以提不起精神来拍摄。他那种男人最喜欢在女人面前‘耍帅’逞英雄啦!”他的话又引来办公室里的人哄堂大笑。 兰溪一字不露的听见了。齐崇轩的行为令她感到茫然不解。昨天他的表现很出色,还得到了导演的赞扬。今天怎么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呢?是那个叫莉贝卡的女人没有来探班,所以他才会表现失常吗?还是他故意的?故意不配合导演的拍摄。可他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目的呢?他的做法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EM太阳眼镜”系列广告拍摄的第三天。 兰溪接到沈导演的电话后,火急火燎地赶到广告拍摄现场。她以为是脚本有问题,谁知沈导演找她来另有艰巨的任务派给她。他几乎哀求的请兰溪说服齐崇轩按照脚本的结局来拍,因为他们没有时间了,再拖下去的话预算必定超支。 心软的兰溪不忍看着导演焦急万分,于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任务。她来到齐崇轩休息的客车中。 兰溪公式化的说:“打扰了,齐先生。我想和你谈一谈,只要五分钟就好。” 齐崇轩悠然的擦拭着太阳眼睛,头也不抬,阴阳顿挫说:“你和我之间的恩怨,是短短五分钟就能够了结的吗?” “现在是工作时间,请你不要把私人的情感牵扯到公事上。你为什么要故意刁难沈导演?只有导演和创意人员才有权修改脚本,你有什么资格与权利要求修改脚本?” 他振振有词,理直气壮的说:“你忘了,我是客户代表之一,当初EM公司和我签约时,特别补充了一点,那就是只要我不喜欢的广告脚本,他们就绝对不会强求我接受。另外,贵公司也曾向我承诺过,如果我对脚本不满意,可以随时提出来,并及时修改。现在我只不过是在使用我的权力而已,有什么不对吗?” 面对他傲慢的态度,兰溪毫不客气的问道:“请问齐先生,你对广告了解多少?一个门外汉有什么资格批评专业广告人员撰写出的脚本,有什么权利对其指手画脚?” 齐崇轩仰天哈哈大笑。 他刺耳的笑声,让兰溪的火气更不打一处来。“你笑什么?” “喝了几年澳洲的水,不但人变得漂亮了,就连嘴巴也变得厉害了。”齐崇轩笑的更大声了。 她惊诧的瞪着他。没有料到,他居然对她的事情一清二楚。 “有什么好惊讶的?想要知道你这些年在哪里、做过什么,对我来说不是件难事。” “我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兰溪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她话锋一转说:“齐先生,请你不要转移话题。外面十几个工作人员忍着高温酷暑,站在炎炎烈日下,为的就是等你一个人。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愧疚感吗?”兰溪越说越激动,不知不觉提高了嗓门。 齐崇轩脸色一沉,随口反击道:“该有愧疚感的人是你吧?兰小姐!六年前,你话没留一句消失得无影无踪。六年后,又突然出现。当初你为什么不告而别?如今为什么又回来?难道你不认为,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 “一句‘对不起’就想打发我吗?我齐崇轩是那么好欺负的吗?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我再等你的解释。为什么要离开我?离开我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他步步紧逼,厉声质问她。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相对于齐崇轩的激动愤怒,兰溪显得异常的冷静平和。 齐崇轩面露轻蔑的笑容,轻哼道:“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他觉得自己始终占上风,不肯退让半步。 “当然有。只要你积极配合导演,在今晚之前把广告片杀青。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如果你不同意这笔交易,我也无所谓。毕竟拖延广告拍摄周期的人是你,广告商要责怪也好,打官司也好,都与我们广告公司无关。” “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果真没有错。更何况他与她分离了六年之久,眼前的女人真的就是他念念不忘、朝思暮想的兰溪吗?这个兰溪自信、果断、机智、有胆识、语言犀利,他很难把这样的一个女强人,与六年前那个‘爱哭鬼’联系在一起。 沉思片刻,他说:“我接受你的条件,不过你要遵守诺言,还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兰溪强压住心理的不满,说:“你说吧。”这个男人一点亏也不吃。 “我要你收工后,陪我去个地方。” “好,我答应你。现在没有疑意了吧?可以开工了吧?” “当然。”他戴上太阳眼镜利索的起身,由她身边擦肩而过。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他嗅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花香后,身子不由的一颤,这淡淡花香触动了他心里最软的角落,他匆匆隐藏起自己复杂纷乱的情绪,跳下了车。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兰溪的心里五脏如焚。他想知道她离开的具体原因,这个问题是压在他心底的一块巨石。只有她能够将那块压在他心里的石头搬开。然而,她却不能这样做,不能够说出离开他的真正原由。因为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酷。 齐崇轩和兰溪达成条件后,广告拍摄的非常顺利。收工后,齐崇轩不顾众人惊讶异样的眼光,和兰溪的强烈挣扎,硬是把兰溪塞进了自己的黄色跑车内,旋风般的离开了片场。 坐在副驾位上的兰溪,不悦的紧绷着脸。明天她肯定会上娱乐报纸的头版头条,全是托旁边这个自大妄为的臭男人的福。 “怎么啦?你想毁约吗?”他从鼻子中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说:“太晚了。” 她懒懒的瞥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语言上的回击,眼睛始终盯着车窗外的景色。看着似曾相识的街道和两旁的建筑,她十之八九猜出了齐崇轩要带她去的地方。在那里,有着属于他们共同的美好回忆。 “下车。”齐崇轩撂下话,下了车,将车门大力的甩上。 兰溪收回思绪,惊觉的发现,已经来到酒吧街附近的河岸。回国已经两年了,她一直不曾来过这里,怕自己回忆起那段青涩而甜美的时光。她小心翼翼的来到齐崇轩身后,等着他发飙。 出乎兰溪意料的是,齐崇轩并没有立即剑拔弩张的向她兴师问罪,而是从车子的后备箱里取出了一桶炸鸡和两杯可乐。他来到河堤,席地而坐,津津有味的吃起了炸鸡。 兰溪犹豫的走到齐崇轩身旁,虽说不知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兰溪可以确定的是,这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以他的个性,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是决不会轻易罢休的。 他拿一只鸡腿递给兰溪,说:“吃啊?累了一天,你不饿吗?我可是饿坏啦。” 兰溪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不敢确定齐崇轩脸上此刻的表情是微笑。他居然对她微笑,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她饿的眼花了。想到这,她接过鸡腿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 “小心噎到,喝点可乐吧。”他递过可乐。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悉心关心,她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这个细心体贴的男人,是下午那个无理取闹的家伙吗? 竒 書 網 ω ω w . q i δ h μ 9 ㈨ . c ó M “谢谢。”她接过可乐喝着,疑惑的问:“你怎么会有时间买快餐?”这些炸鸡还是热腾腾的,可乐也是冰冰凉的。 “这不难吧?是我让经纪人在收工前买来的。” “你怎么能把经纪人当保姆一样使唤?你为什么不找个助理呢?” “我不需要助理。其实连经纪人都是多余的,我喜欢一个人,不喜欢受过多的限制。” “身在娱乐圈,哪个艺人不受限制?如果怕受限制、怕记者追在后面偷拍、怕个人隐私泄漏,就不要进入这个圈子。” 她的话引来他阵阵怪笑。“你比我还要了解娱乐圈里的规则。”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我们公司和不少明星有过合作,所以我对娱乐圈里的是是非非也略有耳闻。” 他斩钉截铁的说:“除了音乐,任何事情都不值得我花心思。” 他的狂妄孤傲语气,还和当年一模一样。她淡淡一笑,转移话题说:“这里变得好美好繁华,不仔细看真认不出来。两岸都是灯火通明、建筑各色的酒吧。这条河水也变得好清亮,记得六年前河水总是混浊不清,夏天还会散发出难闻臭味。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好了。” 短暂的平静之后,紧接着是更狂虐的暴风雨。 齐崇轩用纸巾擦着手上的油,轩脸色凛然,声音冰冷的说:“是啊!在措手不及间一切都变了,你和我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过我们似乎只能成为反面例子。” “是我对不起你,你那么帮助我,而我却伤了你的心。在我最需要人照顾鼓励时,只有你在我的身边支持我、照顾我。我真的很感激你……” 他瞪着怒火燃烧的双眼,斥责道:“感激我?感激我,所以你就在玩弄我的感情后不告而别,一走了之?”他不能接受这样“敷衍”般的道歉。 “我……”她能说什么呢?一切都是出于无奈所做出的抉择,他又怎么会知道她的矛盾与挣扎呢? “我帮你把话都说完了,你无话可说啦!”齐崇轩自嘲的笑道:“我当初疯子了似的,在街上四处乱撞,奢望能够找到你,而你却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礼拜,才想通了整件事情。你的离开看似来得突然,实际上是你早已预谋以久的。我说的没错吧?” 兰溪离开的那天早上,他就像只发了疯的牛在街上横冲直撞,在人潮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娇小身影。直到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他才回到家中。面对这漆黑的房间,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兰溪果真离开了他。从那天起,他把自己关在家中,浑浑噩噩的过了整整一个礼拜。第八天,妈妈来了。妈妈终于同意他学习音乐,并承诺会永远的无条件支持他的音乐事业。为了完成音乐梦想、为忘记兰溪留给他的伤痛,于是他决定跟随妈妈到美国求学。 “你说的对,离开你的确是我早就预谋好的。我之所以会离开你,也是为了你我的将来着想。” “别说得冠冕堂皇啦!你是为了你自己的将来着想吧!到澳大利亚留学,学费不便宜啊,你背后那个男人很有钱嘛!”齐崇轩的话里散发着浓浓的火药味和阵阵醋酸味。 “他是很有钱。他能够给我所有我想要的东西。而你能给我什么?你给我只是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我无法忍受那种混乱的生活,更不想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一个,连自己都快养活不活了的男人身上。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握的人,有什么权力来操控我的人生。”兰溪的话句句带着毒刺,无情的践踏着齐崇轩的自尊。 齐崇轩被她尖酸刻薄的话激怒了,扬声怒喝:“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交给我这个一无所有、一无是处的男人?” 兰溪不着痕迹的回避他跳动着蓝色火焰的双眸,强装镇定的说:“那只是我向你报恩的一种方式,毕竟你曾经照顾过我,我不想亏欠你什么,所以你我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原来那不爱,而是她报恩感激他的方式。齐崇轩如万箭攒心,心胆俱裂,她不相信他能够带给她未来。在她的眼里他只是一个跳板。他像只被激怒的狮子,暴戾地伸出钢条似的双手压住她的玉颈。 兰溪没有挣扎,感觉颈间的大手不断地加重力道,由于喘不过气来,她只好张开嘴希望能够呼吸点新鲜空气。她闭上双目,不愿看到他看她的眼神,那种疾首蹙额的表情,让她心痛不已。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刹那,一股新鲜的空气流窜进了她的口中,她本能的想要索取更多,缺氧的情况有所舒缓,她才发现齐崇轩正亲吻着她的唇。他钳住她脖子上的手,早就搂住了她的腰,任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霸道且粗暴的吻着她的唇。这吻不仅仅是对她的惩罚,更包含了他对她难以磨灭的深情。她的唇如丝绸般柔滑,嘴唇上没有黏糊糊的口红,只是涂了带有淡淡水果香的护唇膏。他喜欢她身上这种自然的味道。 倏地,他猛地推开她,像看到鬼似的怔怔地看着她。他不断的责问自己,你这是做什么?在知道她离开你的真正原因后,难道你还不能放下对她的爱吗?这样一个自私、寡情、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不值得你去爱。你怎么就清醒不了呢?有短短的秒钟,他的确想掐死她,可是更多的时间里,他想掐死的人是他自己。他忿忿地转身上车,仓惶而逃。 愣在原地的兰溪,望着远去的车子,终于忍不住垂下泪滴。他痛苦憎恶的目光,戳刺着她的五脏六腑。她故意恶意中伤他,同时也伤了自己。当初离开他是形势所逼,如今伤害他是迫不得已,她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他好。而他又怎么会了解她的用心良苦呢?兰溪坐到草地上,抱膝痛哭,所有的往事与辛酸一股脑的涌上了心头。 兰溪心事重重的坐在办公桌前,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她脑子里不断的闪出齐崇轩忿忿离去的画面。她“如愿以偿”终于彻底伤了他的心,他会恨她吧?这是她长久以来,想要得到的结果,她希望他恨她,不是吗?为什么在看到他憎恶的眼神后,她竟然有股万箭穿心的痛楚呢?她伤透了他的心,同时也刺伤了自己的心。她的心汩汩的淌着血,又有谁看得到呢? 她出神的功夫,办公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同僚们见到她,不是指指点点、就是窃窃私语。她察觉出今天办公司的气氛有点怪异,但没多想,略微调整好心绪后,准备投入新一天的工作当中。 “兰溪,你可真有本事!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着我们,真是太不够意思啦!”叶莎莎一进办公室的门就直奔兰溪的座位,恐怕全办公室的人听不见她说话似的,扯着嗓门嚷着。 兰溪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笑吟吟的叶莎莎说:“你再说什么?我哪有事情瞒着你呀?” “我就知道你是不会轻易承认的,还好我有备而来。”说着叶莎莎从皮包里掏出一叠报纸,那在手中摇晃着,洋洋得意的说:“物证在此,看你承认不承认。” “什么啊?”兰溪一头雾水。 一旁的男人插嘴说:“兰溪,你就快诏了吧。我们已经人手一份了,你就别再故作神秘,如实告诉我们吧。” “你们再说什么啊?”兰溪迷惑的看着眼前向她逼供的人。 叶莎莎摊开报纸,指着报上的大照片,说:“还装傻,你别告诉我,上边的女人你不认识。” 兰溪拿过报纸,看着娱乐头版的新闻图片。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照片上的亲吻的男女,怎么会是她和齐崇轩?兰溪惊愕的盯着照片,说不出一句话来。 叶莎莎酸溜溜的说:“难怪齐崇轩会给你面子顺利地和导演合作,原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啊。老实说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兰溪急忙否认:“你们千万别误会。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的,你们不要相信报纸上所写的。”昨天她真是太疏忽了,忘记了齐崇轩是个万人瞩目的明星,他的一举一动都难以逃过狗仔队的跟踪偷拍。 “你们都已经‘零距离’接触了,还说没什么,谁会相信呀?” “我是不会相信。看看你们吻得全神贯注、浑然忘我的模样,就承认吧,别再死鸭子嘴硬啦!” “啊呀,兰溪没看出来,你还真有两把刷子,连齐崇轩都被你搞到手了。” “齐崇轩真是太没有品位了!”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兰溪的头都快要炸了。 “兰溪,惠姐奉劝你,趁你和他的感情还不是很深的时候,离开他吧。那个齐崇轩对你绝不会是真心的,他前些日子还和‘EM集团’的千金小姐当众热吻,他那种花花公子也许只是一时兴起想要追求你,等追到手后,目的达到了就会把你抛到一边。听惠姐的话,惠姐是过来人。你一定要考虑清楚自己的感情,千万不要冲动。”刘惠苦口婆心的说。 “惠姐……”连最关照她的惠姐也不相信她的话。 “谁是兰溪给我滚出来!”随着一声怒气冲天的吼叫,一个女人火冒三丈的走了进来。 “小姐,你来我们公司请问有事吗?”刘惠上前,挡住了这个浑身炸药味的女人。她认得这个女人,她就是“EM集团”董事长的独身女莉贝卡。 莉贝卡趾高气扬的说:“我是来找兰溪的,让她给我马上出来。”早上她看到报纸上齐崇轩和兰溪亲吻的照片后,肺都快气炸了。那个叫兰溪的该死的狐狸精,居然敢勾引她的男人,她就要那个狐狸精,知道知道她的厉害。没有人能够抢走,她中意的任何东西,包括她喜欢的男人。 看她来势汹汹的架势,刘惠当然不会让兰溪出来,兰溪不是这个疯女人的对手。“对不起,你要找的人刚好今天不在。她今天出去见客户了,有什么事我可以替你传达。” “哼!你别骗我了,我问过这层大厦的保安,他们说今天早上看到那个叫兰溪的女人来了。而且她进来后,根本就没有出去过。”莉贝卡不顾刘惠的阻拦应是往办公室里闯,边走边喊:“兰溪你给我出来!你要是不出来,别怪本小姐不客气了!你给我出来!” 办公室里的多数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没有人阻拦莉贝卡的大喊大叫,只是静静等待下面更为精彩的好戏上演。 兰溪从座位上站起来,对来者不善的莉贝卡说:“我就兰溪,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莉贝卡有些吃惊的看着兰溪,她没有想到眼前的女人比照片中还要漂亮。不能找敌人的威风灭自己的志气,她提高嗓门嚷道:“我找你当然有事,就是为了这个……”话音未落,她扬起手甩了兰溪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场的人屏住呼吸,惊呆的看着对立而视的两个女人,一场女人间的战争就要开始了。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都要凝结了,没有人敢出声,生怕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兰溪被她突然袭击,左脸上感到火辣辣的疼痛,但她没有伸手去捂住被打伤脸颊。相反她出奇的冷静,问:“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看我挨你这一巴掌,到底值不值?”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还敢问我为什么?你利用工作之便勾引我的崇轩,就该挨打。” “你的崇轩?”也不知道是谁不要脸。兰溪讽刺的大笑说:“据我所知,齐崇轩从未在任何场合,公开表示过你是她的女朋友。” “那……那又怎么样?齐崇轩是我的男友,这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如果他没有把我当作她的女朋友,怎么会当众吻我呢?”在拍摄“EM太阳眼镜广告期间,莉贝卡都是以齐崇轩女友的身份自居。 兰溪拿出“看家本领”,毫不视示弱的反击道:“你以为被她亲过,就有资格成为他的女朋友吗?如果按照你的推理,我才是他的现任女友,而你充其量是他的过期女友。你这个过期的,凭什么到我这个现任的面前大吵大闹。(奇*书*网-整*理*提*供)你要是想闹的话,就到齐崇轩面前去闹。一哭二闹三上吊随你怎么演。” “你……”莉贝卡没料到这女人的嘴巴如此厉害。害得她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这个人很懂得礼尚往来、投桃报李的道理。我还没有回送礼物给你,这怎么行呢。”兰溪用尽全身的力气,结结实实的回给了莉贝卡一巴掌。 她捂住被打的脸,气恨交加怒吼:“你……你敢打我……” “我只是做了你刚才对我做过的事情,我照你的样子做有什么不对吗?难道只有你可以吗?”兰溪非常看不惯像莉贝卡这样娇纵任性、自大妄为的大小姐。 “啊……”莉贝卡想回击,不料被兰溪牢牢地抓住了手腕。兰溪用的力道虽不大,但她的中指和食指却不偏不倚的掐住了莉贝卡脉搏处,这个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只要稍稍用力,对方就会忍不住疼痛大喊大叫。“我莉贝卡决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从小到大,她爹地、妈咪都没有碰过她一个指头,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敢打她。 兰溪甩开她的手,语气万钧说:“我等着你。” “好,你给我记住,得罪我的人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今天她所受到的屈辱,改天她一定会加倍的讨回来。莉贝卡带着比来势更多的火气走了,她的怒火几乎要将整栋大厦点燃,和她擦肩而过的人,都险些被她的熊熊火焰灼伤。 “哇……”莉贝卡前脚刚走,办公室里的人们便发出了赞叹声和震耳欲聋的掌声。 叶莎莎说:“兰溪,看你平时亲切和善,没想到发起火来这么凶猛。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我还怕兰溪会吃亏呢,没想到是那个莉贝卡让我们兰溪痛快的收拾了一顿。看她被气得五官扭曲的模样太可笑,真是过瘾。兰溪,好样的!”刘惠对兰溪今天的表现赞叹不已。她愿以为文静、凡是息事宁人的兰溪会被欺负,谁料兰溪吵架的功夫超一流,吃亏的人是来闹事的、不自量力的人。 兰溪下垂紧握的双拳,不自觉的不停的颤抖着。她的脸色煞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空洞的盯着门口。 “没事了。兰溪,放轻松。她已经走了。”刘惠知道兰溪的心里堵了口气,她伸出双臂抱着兰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她。 兰溪听到刘惠的话,整个人崩溃了,她趴在刘惠的肩头,痛哭失声,所有的委屈、悲伤如波涛汹涌般一涌而出。她不想伤害人任何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别人不会来伤害她。 有个人从始至终冷眼旁观整个事情的经过,没有说过一句话,那个人就是暗恋兰溪许久的阿维。他对兰溪真是失望透了! 第五章 兰溪一出公司大门就被三、四个娱乐记者团团包围,身经百战的娱记们叽叽喳喳的不停向兰溪提问。兰溪用尽浑身解数也没有逃脱娱记们的天罗地网。 记者们扯开嗓子,举着录音机,一个个刁钻有力的问题像子弹般的射向兰溪,可惜她没有“防弹衣”,难以招架这些记者的无聊问题。她只想突出重围,赶快离开这里。 兰溪怒气高涨的喊道:“请你们让开。我和齐崇轩没有任何关系。”在莉贝卡面前她还能勉强压住心里的怒火,面对这群记者的纠缠,熊熊怒火夹杂着滚滚岩浆终于迸发了。 “怎么会呢?透露一点嘛!”记者喊道。 兰溪停下脚步,怒不可遏的说:“如果你们这样继续骚扰我的话,我就要报警啦!”一辆白色的轿车从兰溪的身边开过。她认得那辆车,那辆车的主人是阿维。她就像一个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了许久,等待营救的受难者,终于看到了船只。她欣喜的朝那辆白色的车子挥手,不停的大喊阿维的名字,期盼着阿维的搭救。可惜车子如风般的从她身边疾驰而过,没有停下来。 兰溪如遭雷击般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之外。她可以确定阿维看到她了,也听到她喊他的名字了。阿维的见死不救让她震惊不小,但静下来细想,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早上“报纸事件”后,阿维对她态度就急转直下,一整天他对她都很冷淡、不理不睬。 观察敏锐的记者蜂拥而上,再次包围住兰溪。 “兰小姐,刚刚那个男人是不是你的男朋友?你和他现在是怎样的关系?” “你们是同事对吗?你们是情侣关系吗?你们现在正式分手了吗?” “你和他感情是因齐崇轩介入后而陷入了危机吗?” 兰溪嘶声怒喝道:“不要再问啦!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回答你们这些捕风捉影的无聊问题。” “说得好!”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兰溪身后响起。 兰溪回转过身,惊诧的看着和她站在“同一战线”的女孩。那女孩留着一头利落俏丽的短发,淡淡的妆容,更凸显出她水嫩细滑的肌肤。她头戴一顶白色棒球帽,上穿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穿一条深蓝色的缀满五颜六色闪亮珠片的牛仔裤,脚下一双白色运动鞋。她自然、开朗、活泼、真诚的特质统统被兰溪看在了眼中。 那女孩走到众记者面前,横扫了他们一眼,嗤声道:“记者的名声都是被你们这群人搞臭的!”看到女孩,在场的记者个个如临大敌,脸色骤变。 记者甲厉声道:“喂,张子婧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休想和我们抢新闻。” “夏磊的独家新闻你独占也就算了,谁让你是夏磊的现任女友呢,我们认栽。可齐崇轩的新闻你休想独占。”记者乙不客气地嚷道。 记者丙说:“大家都是同行,你不能只顾自己‘大鱼大肉’,不顾我们啊,就算给我们留点‘残渣鱼骨’也好啊。” “告诉你,齐崇轩这条大鱼,我们吃定了。你还是回去陪你的夏制作吧!”记者甲对那个叫张子婧的女孩冷嘲热讽。 张子婧大笑道:“就凭你们也想挖到劲爆头条,别痴心妄想啦!”她贴近兰溪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那些人没有从你口中,听到他们想听到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如果不想被他们‘生吞活剥’就跟我走。”语毕,不等兰溪回应,她便拉起兰溪的手,趁着那些记者不备,奋力突出重围,往前方一辆嫩绿的甲壳虫轿车跑去。兰溪的屁股还没占到座位,张子婧便发动车子,一踩油门,车子似箭般的冲了出去。 “追啊,他们跑了!”大群的记者抱着相机,紧追其后。可惜他们还是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子离他们远去。阵阵怒吼回荡在空气中,这是他们发泄心中火气唯一的途径。 “谢谢你张小姐,谢谢你替我解围。”兰溪知道她也是记者,不过张子婧给她的感觉很友善,不像刚才的那几个人。 “不用谢,小意思。”她原本也是想来采访兰溪的,由于临时有事耽误了些时间,处理完事后,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她刚把车停好,就看见和她向来是死对头的几个娱乐记者正围着她的采访目标。她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人抢过来再说。 兰溪感激地说:“请问你是叫张子婧吧?今天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说不定现在我还没有逃过那些记者的骚扰呢。” “虽然我和他们是同行,但他们的好多行为和做法,我都看不惯。他们是专业狗仔队队员,就喜欢挖明星的隐私。真是给我们专业记者的头上抹黑。”张子婧看了她一眼,关心的问:“你还好吧?刚才没吓到你吧?” “谢谢你,我没事。对了,我在前面下车就可以了。” “救人当然要救到底,你去哪儿我送你。” “你的工作也很忙,我怎么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呢?我在前面的公车站下就行。” “你就让我送你嘛。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 “那……麻烦你啦。”面对张子婧的坚持与热情,兰溪不好意思再拒绝。 “我男朋友……他是齐崇轩的御用制作人兼密友。我男朋友和你男朋友是好朋友,那么我们也算是朋友啦,所以啊你对我不必那么客气。” 兰溪激动地喊道:“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张子婧几乎被她的“过度反应”吓倒,她挤了个笑容说:“好啦,算我说错了还不行。你那么严肃干嘛。”她边打开车里的CD边说:“来,我们来放松一下,听点音乐。” 悠扬的旋律飘荡在车厢内,没有复杂的编曲,前奏中简简单单的吉他和钢琴便把歌曲想要表达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首歌没有华丽的配乐,朴实自然,她很喜欢这类的曲风。兰溪仔细聆听着这支从没有听过的歌曲。前奏过后,歌手开口唱歌,清澈毫无杂质的歌声回响在耳畔。兰溪惊骇地盯着CD,这声音她一辈子也无法忘掉,这是齐崇轩的声音,这是齐崇轩的歌声。 六年前,他时常在家中弹吉他,只给她一个人唱歌。那时她天天能够听到他的歌声,他几乎认为他的歌声只专属于她一个人。六年后,他成为了歌星,是无数少女疯狂追捧的偶像。他的歌声属于所有热爱他的歌迷。 齐崇轩出道两年来,出过两张唱片,而她却从没有听过他的一首歌。有时会在电视里无意中看到他的音乐录影带,她不是选择换台,就是关掉电视。在商场或其他公共场所听到播放他的歌曲,她就会离开那里或躲到一个听不到歌声的地方,总之她是能躲就躲。 她不听他的歌,是因为他唱得太好了。他的歌声充满了感情,很有感染力,她怕自己听多了会深深地爱上他的歌,怕自己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激情迸发,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说出对他的爱,怕自己再一次的伤害他。她必须遵守对齐妈妈的承诺,必须远离他,必须抑制自己的感情。 “人们说风雨过后,会出现六色彩虹。为何我头顶的天空,仍旧乌云密布。你是我的阳光,失去你的天空灰暗暗。你是我的彩虹,没有你的天空雨蒙蒙……” 歌声穿透了她的心,腐蚀着她灵魂,她不能动摇,不可以动摇。兰溪二话不说,关掉的车内CD。 张子婧瞥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兰溪,佯装不悦说:“你为什么要关掉?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了。你在关掉之前,至少也要先问问我这个车主的意见吧?我现在就想听这首歌。”她又打开了CD机。 兰溪请求道:“对不起,我的心很乱,真的不想听音乐。拜托你关掉,好不好?” “你也太不懂得欣赏了。我告诉你……喂……你怎么又给关啦?!”张子婧大声吵吵。 “我要下车!” “不行!” “请你让我下车!”兰溪脑中只想着逃走。她解开安全带,想要打开车门跳下车。 “你开不开的,我早用中控锁锁住了车门。你为什么不敢听齐崇轩的歌?你还爱着他对不对?你为什么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呢?你知不知道齐崇轩他真的很爱你。”夏磊曾对她说过齐崇轩和兰溪之间的爱情故事。她不相信眼前的兰溪会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 兰溪深深吸了口气,激怒的喊道:“我和你素不相识,你有什么权力指责我,过问我和齐崇轩之间的事情,更何况我和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是没有权力干涉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是我不想看到齐崇轩整日失魂落魄、闷闷不乐的样子。他的音乐里充满了忧郁悲伤,难道你听不出来吗?”张子婧打开CD,并把音箱的声音调大。 “我不要听!我不想听!你为什么要逼我?”兰溪声泪俱下,拼命的摇着她的胳膊,哀求道:“求你让我下车!求求你!我要下车!” “喂!快放手……放手……啊……”她的手臂被兰溪死死地拽着,害得她没办法控制方向盘,眼看着车子失去控制,朝路边的绿化带撞去。幸好她反应机敏,及时踩住了刹车,否则后果真是不堪想象。 “你想害死我啊!”惊吓过后,张子婧双手按着胸口粗重的喘着气,并对兰溪大喊着。 兰溪痛苦的靠在座椅上,脸色煞白,呼吸急促,她喘气的声音好吓人,好像是火车的汽笛的声音,她呼吸越来越困难,并且不断地咳嗽。 “兰溪,你怎么啦?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逼你的。你不要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兰溪……兰溪……”张子婧手足无措,急得直哭。老天,千万不要让兰溪出事。 兰溪眉头紧蹙,瞪大双眼,手捂着胸口,本能的微张着嘴想要吸取更多的空气。此时她耳畔除了回响着阵阵轰鸣声,还隐隐约约的听到了齐崇轩的歌声。“你是我的阳光,失去你的天空灰暗暗。你是我的彩虹,没有你的天空雨蒙蒙……” 张子婧第一时间把兰溪送到医院。兰溪已经被送进急诊室里半个小时了,里面的医生行色匆匆、进进出出。子婧在医院急诊室外焦急的徘徊,等待着齐崇轩和夏磊。她的心悬在半空中,十指相握默默替兰溪祈祷着,求各方神灵保佑兰溪平安无恙、逢凶化吉。 子婧祈祷完毕,看到夏磊和齐崇轩汗流浃背的冲了过来。 夏磊气喘吁吁的问:“子婧,到底发生什么事啦?”她在电话中边哭边说,没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只知道兰溪病了。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兰溪。要不是我,她也不会发病。”子婧歉疚的痛哭流涕。 “你说什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齐崇轩横眉竖眼的怒视着张子婧,吓得她直往夏磊的怀里钻。 夏磊搂着女朋友,不悦的对他说:“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吼什么?你这种态度,让子婧怎么敢说!”他柔声对子婧说:“子婧,别急。你把事情的经过,再跟我们仔细说一遍。” 子婧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对他们讲述了整件事情的前前后后。“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兰溪有哮喘病。我只是想让她面对自己的感情而已,并没有恶意。” “谁准许你这么做的?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我和兰溪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来插手。”齐崇轩暴跳如雷,咆哮道:“你知道不知道哮喘病发作很可能有生命危险,兰溪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好看。” 虽然齐崇轩以前对她的态度也不是很友善,但今天是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看着那双蓝眸中熊熊燃烧的充满杀气腾腾的怒火,她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夏磊握紧她的手,不断地给她输送温暖和力量。 “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火气冲着我来,是我把你和兰溪的过去告诉她的。你刚才说什么?外人?亏我还把你好兄弟。子婧,咱们两个外人也该走了。”夏磊拉着子婧就要走。这小子翻脸不认人,好歹子婧也是他夏磊的女人,居然一点儿情面都不留,不给他点教训还了得。 “你……我没有闲工夫跟你们吵。兰溪人呢?她现在怎么样?” 夏磊停下脚步,对子婧使了个眼色。子婧说:“兰溪还在急诊室。” 齐崇轩怔怔的凝望着急诊室的大门。这么多年过去了,兰溪的病情非但没有得到控制,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她怎么就是学不会照顾自己呢?想到她不知何时何地就会突然病发,身边没有人,没有急救药物,她倒在地上痛苦喘息,[ 奇 书 网 | q i s h u 9 9 . c o m]无法求救的情景,他如万箭穿心般锥心刺骨的疼痛。他恨不得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兰溪的痊愈。 时间不知又过去了多少。急诊室里走出一位医师。他们立即围上前询问兰溪的病情。 齐崇轩拉着医生急切的问:“医生,我是病人的男朋友。请问她现在怎么样啦?” 那位医师疲倦的推了推眼镜,说:“病人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没有大碍了。不过,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病人最近频繁发病,这说明她的抵抗力在逐渐下降,目前她的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调养。另外,作为病人的家属和朋友,你们未免也太失职了。怎么能够让病人靠近过敏物体呢?你们要知道,这可能随时会要了病人的命。” 齐崇轩不解的问:“医生,她不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引发的哮喘病吗?” 医师摇头说:“引发哮喘病的根源有很多,这次不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是因为病人吸入了过多带有刺激性气味的香料。” “她从来不涂香水,连带香味的护肤品也不用。”齐崇轩脱口而出。 “那就要问这位小姐了。病人病发前坐过你的车子,对吗?而且也是你把病人送到医院的,对吧?” 子婧迟疑的点了点头,心里不停的打着鼓,不知道医生究竟想问什么问题。 “你的车子里是不是放有净化车内空气的清新剂?” “嗯。”子婧点头。难道兰溪突发哮喘病真的是她的错? 医师的嘴角勾起弧度,说:“这就对了。病人就是对那种浓烈的香料过敏,才会引发的哮喘。记住以后千万不要让病人接触类似的物品。对了,你们先去给病人办住院手续。病人转到病房后,你们就可以去看她了。我还要看其他的病人,先走了。” “谢谢,谢谢医生。”三个人连忙道谢。 医生走后,齐崇轩开始发飚,气冲冲指着子婧的鼻子嚷道:“我没有冤枉你吧?我警告你以后离兰溪远一点。”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我以后再也不用那该死的清新剂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子婧眼泪汪汪的向齐崇轩道歉。 夏磊实在看不过去了,他忍不住替子婧抱不平。“不用向他道歉。你是为了帮助兰溪,才会让她上你的车。再说,你并不知道兰溪患有哮喘病,更不知道哮喘病人应该注意的事项。不知者无过,你何错之有。要不是你及时把兰溪送到医院,她今天恐怕凶多吉少。他非但没有感谢你救了兰溪一命,还对你大呼小叫,该道歉的人应该是他。” 子婧拉着夏磊的衣角,想阻拦他说出那些伤感情的话。这件是无论如何她都要付一定的责任,毕竟是她把兰溪拉上车的。 “你说什么?” “我哪里说错了?” “好,夏磊。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跟我翻脸!” “你又何尝不是?” 两个大男人怒目圆瞪,对立而站僵持不下。 “好啦!别这样,大家都是好朋友。”子婧费劲唇舌劝他们和好。可惜她的话,对这两个脾气比石头还硬的男人来说不太凑效。突然她喊道:“兰溪出来啦!” 两个男人四处张望,同时喊道:“哪里?” 子婧无奈的笑道:“你们终于肯说话啦?我还以为你们要这样瞪着对方一辈子呢。” 夏磊阴阳怪气的说:“我可不敢瞪当今红得发紫的情歌天王。” “我才懒得瞪他呢。”齐崇轩转身就走。 夏磊喊道:“喂!你去哪里?兰溪还没有出来。” “我去办住院手续。”齐崇轩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说:“看好你的女人,免得她再闯祸。”说完,他疾步朝前走去,赶着去办住院手续。 看着齐崇轩焦虑的背影,子婧忧心忡忡地对夏磊说:“夏磊,怎么办?齐崇轩他一定恨死我了。是我害得兰溪病发住院的,他是不会原谅我啦。” 夏磊的大手温柔的捧起她的脸,安慰道:“不会的。相信我,崇轩他不是那种人。他没有恨你,也没有生你的气。他之所以会怒火朝天、大发雷霆,是因为他在害怕。” “我不明白你的话。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出,他明明就是在生我的气。” “与其说他是生你的气,倒不如说他是在生他自己的气。因为兰溪发病时,在她身边照顾她的人,是你而不是他。”夏磊深吸了口气,感同身受的说:“自己深爱的女人出事,他却不在她身边,他气自己无法照顾她、保护她。” 子婧不解的问:“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舒服多了。不过,他又在害怕什么呢?” 夏磊含情脉脉的看着她,一语双关的说:“他害怕失去她。”这也是他的恐惧。 齐崇轩在医院大厅里为兰溪办住院的相关手续,他盯着表格却不知如何下笔。一个小小的表格便把他彻底的难住了。面对表格上出生年月日一栏,他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兰溪的生日。他怪她不辞而别,怪她欺骗他感情,怪她从此没有了消息。这么多年他把自己扮演成一个痴心爱人,一个无辜受害者。可是如今他才真正看清自己所扮演的角色,那就是一个爱情失败者。 他认为自己很了解兰溪,认为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可事实呢?他尽然连她的生日都不知道。这就是他所谓的爱、所谓的了解吗?他自嘲的苦笑,低声道:“齐崇轩你真是太可笑了!” 从没有过的痛苦、愧悔的情绪蔓延心间,他低吼一声,抓起住院表,把它撕了个粉碎,纸屑如雪花般飘落到地板上。他的心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一周后,兰溪出院了。在她住院期间,每天都有同事来探望她,夏磊和张子婧也三天两头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往医院跑。唯独不见齐崇轩的人影。听子婧说,她被送进急诊室那天,齐崇轩来看过她。当时他说要去办理住院手续,岂料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几天后,他给夏磊发了封E-mail,他说现在人在法国母亲那里,突然很想给自己放几天假,他需要时间冷静地理清一些事情、想清楚一些问题。 他恨她入骨,在她生命岌岌可危时,也不肯来看她一眼。他那天会来医院,也许只是想亲眼确认她有没有死掉吧。 兰溪从医院出来打车回到了老屋。她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回过老屋了,很想回去看看。下了出租车之后,兰溪惊呆的站在路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一切。平房区里大部分房子都被拆掉了,就只剩下四分之一的房子还没有被拆除。奶奶的房子恰巧在这四分之一当中。 什么时候开始搬迁的?她为什么没有受到消息?才半个月没有来,这里眼看着就要消失不见了。看着地上的残砖断瓦,兰溪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得到了奶奶的照顾、也是在这里和齐崇轩相识。这里留有她太多的记忆,无论是快乐的或是伤心的。 兰溪提着包,来到家门前,看到大门上贴着一张拆迁通告。她放下包,拿出信箱钥匙,打开信箱取出一封信。信上说这一区的居民要在七日之内,搬到新建成的住宅小区。这老屋的产权是奶奶的,而奶奶是孤寡老人,没有亲人。她虽然和奶奶共同生活了十几年,但奶奶并没有明确的立下遗嘱把房子留给兰溪,她有使用老屋的权利而没有拥有的权利。拆迁后,国家要收回老屋的土地权。限兰溪在三日之内搬离。 三日之内?今天几号啊?天啊!今天是最后一天啦!今天过后这房子就要消失了。兰溪背靠着大门,用劲的咬着下嘴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呻吟,痛哭失声。 兰溪来到齐崇轩所在的公司来找他,前台小姐态度十分强硬,说什么也不肯帮她联络齐崇轩。 她怎么忘记了?如今的齐崇轩不再是那个抱着吉他在酒吧里唱歌的男孩了,现在他是个炙手可热的当红歌星,而她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想见他谈何容易。齐崇轩的工作虽然很忙,但他总会定期去打扫老屋,由此可以看出他对老屋有着深厚的感情,如果因为联络不到他,而没有告诉他老屋要拆的消息,没有让他最后再看看老屋,他一定会很难过、会更加的怨恨她。对了,她可以打电话给夏磊,夏磊肯定会帮她联络到齐崇轩的。 兰溪掏出手机查找夏磊的电话。她刚走出旋转玻璃门就和一个正准备混入大厦的小女孩撞到了一起。女孩子手里举着张齐崇轩的CD,在她眼中这张CD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兰溪一眼就看出了女孩手中的CD是盗版的。当她告诉女孩那张唱片是盗版时,小女孩异常惊讶,很显然她不知道自己买的唱片是盗版。 她从皮包里拿出了自己买的齐崇轩的唱片和小女孩的进行对比。这张齐崇轩的法文精选加中文单曲CD是她住院期间,拜托护士帮她买的。里面的歌曲每一首她都熟记在心,每一首都让她心潮澎湃,爱不释手。她有种错觉,觉得专辑里的每首歌曲,都像是专门为她而写的。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还是不由得这么想。她耐心的告诉女孩买唱片要到正规的音像店购买,并把自己的CD送给了小女孩。 兰溪含笑的望着天真活泼的小女孩消失在街道尽头。她把手中盗版CD用力的将其一分为二,扔进垃圾桶内。 突然间,掌声响起。兰溪惊诧的回头,看到夏磊和齐崇轩正在给她鼓掌。他们身后站着个四十几岁略微发福的男人,她见过那男人两次,他是齐崇轩的现任经纪人。她尴尬的愣在原地,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近。 齐崇轩目不转睛的望着兰溪,对身后的经纪人说:“Steven,你先上去吧。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那你时间不要太长啊。别忘了,下午还有个通告。”Steven深不可测的看了兰溪一眼,便进了大厦。 夏磊走上前,笑容满面的说:“兰溪,你真是太棒了!你简直是维护唱片版权的楷模。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支持正版,我们的日子就不这么难过啦。” 兰溪对夏磊说话时,有意躲闪开了齐崇轩的注视。“你说得太夸张了。打击盗版本来就是公民应尽的义务,更何况……” “更何况这张唱片齐崇轩的对不对?”夏磊说出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不是,不是的!”兰溪急忙否认。 夏磊笑得更“灿烂”了,提高嗓门说:“之前子婧在车里放崇轩的歌给你听,你说什么都不肯听,甚至还想要跳车。现在却随身带着他的CD,你的态度转变的也太大了吧?” “什么?”齐崇轩惊骇中夹杂着怒气。他双眼寒光四射,怒视着兰溪,喊道:“我的歌有那么难听吗?难听到你宁可跳车,也不愿听我的歌?你这该死的女人……”想到她居然选择不顾危险的跳车,也不愿听到他的歌声,他的心如刀绞般的疼痛,握紧的双拳不由得颤抖着。 兰溪没有被他的怒火吓倒,反而毫不示弱的反击道:“你心里巴不得我那天就死了吧?”他明知到她的病情,却对她置之不理。躺在病床上的日子,她才知道自己有多脆弱多孤独,每天望着房门,期盼着下一个推开房门的人会是齐崇轩。直到今天出院前,她还是坐着同样的期盼。事实证明她傻得无药可救,他始终没有出现。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齐崇轩鼻孔直喷火,怒视着她。 “你简直是冷血动物!”兰溪反唇相讥。 夏磊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幅看好戏的样子。“我说你们两个好歹也是上过报纸头条的新闻人物,注意一下形象嘛!在大街上吵架可不好看噢!” 兰溪横扫了齐崇轩一眼,说:“我不会吵架。” 齐崇轩轻哼道:“不会吵架?莉贝卡不是被你气得半死吗?”兰溪羞愤的涨红了脸,低着头不敢抬起。这事他怎么知道的? 夏磊用胳膊拱了拱齐崇轩,叫他闭嘴。齐崇轩出神的凝视着满面绯红的兰溪,久久才问:“你今天来这儿,有事吗?” 经他这么一问,兰溪才想起来今天来找他的真正目的。“我是来告诉你,明天老屋就要拆了。” “什么?老屋要拆了!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齐崇轩。你公平一点!我也今天出院后才知道的!” “跟我走!”齐崇轩二话不说拉着兰溪的手就朝停车的位子跑去,他边跑边回头对夏磊喊:“夏磊帮我跟Steven说,取消下午的通告。” 夏磊笑嘻嘻的望着他们的身影,高举OK的手势,自言自语道:“看来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哦!” Steven躲在大厦旋转门旁的绿色植物后,暗中窥视着齐崇轩等人的一举一动。在他看到齐崇轩带着那个女人跑远时,脸上露出了难以捉摸的奸诈诡异的笑容。 第六章 他们来到老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摄像机到处拍。虽然老屋就要消失了,但他们要把老屋的原貌记录下来,并且永远的印在脑海中。从大门到院子,再到屋里。每一处,每个角落,他们都没有忘记拍下来,包括曾经在院墙上刻的字,画的画,都没有遗漏。 他们拥有这太多的共同回忆,这些回忆无意间成为了他们之间润滑剂。整个下午,他们之间相安无事、气氛融洽,有点像老朋友聚会,偶尔聊一些“大众”话题。 兰溪提议要在老屋里,住最后一个晚上,齐崇轩欣然接受。傍晚,两人外出买了些生活用品,直到天黑才回来。 齐崇轩举着DV机,在老屋里拍来拍去。镜头一晃,兰溪的身影出现在了屏幕里。她正将从超市买来的蜡烛,一一点燃。因为房子就要拆除了,所以电和水早就停止供应了。柔和闪动的烛光,照映在她的白皙脸庞和乌黑的长发上,格外楚楚动人。 齐崇轩忘记移动镜头,全神贯注的凝视着镜头中的兰溪。看着这幅比油画还要精致的画面,他几乎停止了呼吸。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总能轻易的虏获他的心。理智一再的提醒他,这样一个“为钱可以出卖自己”的女人,不值得他爱。而情感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涌而出,将理智淹没。这一战,理性输得一败涂地。 屋内烛火通明。他们已经被几十根的蜡烛包围了。 “好啦!”兰溪熄灭手中的火柴。她对他说:“喂,你拍够了没?拍完了,快去整理你自己的东西。” 他心头一惊,慌忙的关上DV,说:“我没有东西留在这儿。”他留在这里的唯一的东西,就是和她在一起生活的记忆。 “那你慢慢拍,我进去收拾东西。”兰溪举起两座插满蜡烛的烛台,走进东面的房间。 “我帮你。”齐崇轩也拿起一座烛台,紧跟在她身后。 房间里的陈设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物品放置的位置也没有改变,兰溪甚至可以闭着眼睛找到想要找到的东西。她从书柜里的拿出书本,放在纸箱中。这两年虽然不在老屋住,但她不曾把放在老屋的东西拿走过,因为她想保留老屋的原貌。 “要带走的东西,看来不少啊?”齐崇轩将烛台放到书桌上,坐在床沿,看着她。 兰溪没有理会他,继续摆放着书。 齐崇轩闷“哼”一声,说:“是当年走得太急忘记了带走,还是觉得这些破旧的东西,没有带走的必要?” “随你怎么想!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吵。”她后悔当初编出被人包养的弥天大谎来欺骗他。在他的心里,她肯定是个不知不扣的坏女人。 “不要再收拾了!用过了就丢掉,不是你一贯的原则吗?”他起身夺过她手中的画册,扔到了地上。画册翻起了其中的一页。那是张素描画,画中的人是齐崇轩。他缓缓地蹲下身,捡起画册,一页页的翻阅着,整本素描每一页上的人物都是他。他震惊得看着兰溪,声音发紧地问:“这些都是你画的?” 秘密被揭穿,兰溪尴尬的躲避他如火的目光,故作镇定说:“随便画着玩的。” 随便画的?除非她是绘画天才,否则随便涂鸦的作品,怎么可能把人物画得如此传神、活灵活现?无论是面容、微笑、眼神,即使是微小的习惯动作,画中的他都和他本人一模一样。每幅画面很自然,他是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成为了她的模特。 想要成功的画好一个人,必定要用心仔细的观察他,深入地了解他,甚至是非常喜欢那个人,不然只把人物的外形画得栩栩如生,而人物的内心却是空的。想到这,某种暖流在他身体里四处乱窜。至少她喜欢过他,或许这已足够了。 “这个……可以给我吗?” “当然,如果你喜欢,拿去吧。” “这么爽快?”他脸色一沉。看来他在她心里,果真成为了“过去”。 “画里的模特是你,你有权利得到这些画。” “那多谢了!”齐崇轩环顾四周,问:“除了书,还有什么要带走的吗?” 兰溪摇了摇头,其实除了书和少许的小装饰品以外,留在老屋里的东西并不多。 “真的没有了吗?” 她还是摇头。家具都已经过时破旧了,家电早就成了摆设,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东西了。 齐崇轩从床下拿出一个吉他琴盒,打开盒子,取出一把黑色的吉他。“这是你临走前留给我的。我从来没有弹过。因为我始终不愿接受你离开了我,这个事实。”事实上,他恨不得把这把吉他摔得粉身碎骨。 她抚摸着吉他,眼中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当然记得这把吉他,那是她花了两个月打工的薪水,精心为他挑选的。她想留给他这把吉他作为纪念,她不得不离开他,但她想只要有这把吉他在他身边,就像她仍旧留在他身边一样,希望这把吉他能够替代她陪伴着他。 兰溪垂下长而浓密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哀伤。“我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含辛茹苦把你带大的奶奶。当你为了钱出卖自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奶奶?每当看到奶奶的照片时,你心里没有愧疚感吗?” “我……”这让她一时无法回答。她始终认为接受齐妈妈的条件,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尤其是看到齐崇轩事业蒸蒸日上,她更加确信自己的“牺牲”没有白费。 齐崇轩不屑的轻笑道:“无话可说啦!难怪人家说,女人因没钱而变坏,男人因有钱而变坏呢。这话还真有些道理。” 兰溪反击道:“这话的确很对。有钱后的男人的确容易变坏,变风流。” “彼此彼此!”齐崇轩拎着吉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兰溪重重的叹息着,他对她的误会不断的加深,她给怎么办?有短短的几秒钟,她想脱口讲出事情的真相。她不想在扮演爱慕虚荣、唯利是图的女人了,她感觉好累好累,不知道自己面对齐崇轩的尖酸刻薄、冷嘲热讽还能坚持多久,她已经接近崩溃了。 跳动的烛火,使房间内忽明忽暗。映在墙壁上颀长的身影,显得那么的孤寂无助,随着烛光的摇摆晃动不止。 悠扬朴实的吉他声传入她的耳朵。她放下手中的书,打开房门,只见齐崇轩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怀抱着吉他,技巧娴熟的弹奏着。他弹吉他的姿势,还是那么的帅,让她着迷不已。 她上身半倚着门框,静静聆听着由他之间流淌出来的美妙旋律,深深的沉醉在那真挚而感伤的音乐之中,浑然忘我。 他弹奏完毕一首经典的法文歌曲作为热身之后,开始弹唱自己的第一首中文歌曲《期待晴空》。 “人们说风雨过后,会出现六色彩虹。 为何我头顶的天空,仍旧乌云密布? 你是我的阳光,失去你的天空灰暗暗。 你是我的彩虹,没有你的天空雨蒙蒙。 电闪雷鸣的夜晚,你躲在哪个温暖怀抱? 既然决定离去,又何必给我留下太多回忆。 既然选择放弃,又何必对你一再念念不忘。 我的心在大雨中颤抖,我的泪在大雨中滂沱。 是你,是你, 让我不知不觉爱上你,浑然不觉失去你。 电闪雷鸣的夜晚,眼前全是你的脸。 既然决定离去,又何必给我留下太多回忆。 既然选择放弃,又何必对你一再念念不忘。 我的心在大雨中颤抖,我的泪在大雨中滂沱。 是你,是你, 让我不知不觉爱上你,浑然不觉失去你。” 唱歌的人全情投入,听歌的人泣不成声。一曲作罢,齐崇轩回转过头,心里一震,凝思的望着泪流满面的兰溪。他放下吉他,起身来到她身前。 他审视着她,放柔和了语气问:“为什么哭?”她的泪好像硫酸,有着超强的腐蚀能力,侵蚀着他的自认为无坚不摧的心。 她吸了吸鼻子,讷讷地说:“这首歌很动听,很感人。” 他眼中的欣喜一闪而过,用命令的口吻说:“看着我。” 她乖乖地抬起头,忐忑不安的迎视他那双迷人的蓝眸。一股强烈的高压电流由她的脚底直窜到头顶,大脑完全罢工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大眼睛,怔愕的盯着他。 “我很高兴你有这种感觉,证明我的辛苦没有白费。”他眼底的情绪深邃难测。 “有很多歌迷喜欢你的歌啊。” 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我不在乎其他人的评论,只要你喜欢就好。因为这首歌是为你而写的。” 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愕的盯着他。这是他的第一张中文单曲,他说这首《期待晴空》是写给她的。即使曾猜测过这首歌是写给她的,但那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没料到,这居然是事实。真是太意外、太震惊了。 在那张俊朗的脸上,找不到一丝的捉弄与虚假,他说得极为真诚。这首歌中所写的是他这些年想告诉她的话。“你不觉得,歌词中的情节,是我们故事的浓缩版吗?每句歌词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每句歌词都是唱给你听的。听到夏磊说,你为了不听我的歌,竟然不惜跳车。我心就像被千万把刀剐般的疼,全身的血都凝固了。我简直快疯了。” 她声泪俱下,激动地说:“我……对不起……我……我当时并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买了你的CD,而且很认真地听过了,我真的听过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将她拥入怀中,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看到她把CD送给那个小女孩时,他的心狂跳不已,他知道自己的苦心没有白费,终于得到了她的回应。她听了他的歌,他已经心满意足了。“注意身体,不要再哭了。”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是个爱哭鬼。 她的脸紧贴在他的胸膛上,泪水把他的衣服浸湿了一片,抽噎的说着。“我不奢望你能够原谅我,我只求你能够忘记过去的不愉快,快乐的生活。崇轩哥,你的音乐里不该充满伤悲的。” 他激动而嘶哑的说:“兰溪,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叫崇轩哥吗?能不能再这样叫我一声?” “崇轩哥——崇轩哥——” 他深吸了口气,双臂加重了力量,将她搂着更紧。她附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这画面只有在深沉的梦中才会出现,很难想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她不是在做梦吧?如果是梦,她祈祷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兰溪,我们从新开始吧!”他感觉胸前的小脑袋摇了摇,不由得提高了嗓门:“为什么?”他能够感觉到,她还是爱他的。 她抬着头,离开他的怀抱,悠悠的开口说:“我们回不到从前的。” 他牵起她的手,温柔的说:“可以的,只要你点头就可以。”他对她的爱从没有停止过。 “不可能。我们之间永远存在着挥之不去阴影,你能够接受一个被人包养过的女人吗?即便你可以,我的良心和自尊也不允许我从新回到你身边。我没有资格得到你的爱,没有资格得到任何一个男人的爱。” 是啊。他能够忘掉过去吗?能够不介意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的事实吗?他是个男人,说不介意是骗人的,他承认那将是他心中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结。紧拉着她的大手,松开了。 她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但心中不免还是会刺痛。此时,她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编排的那些谎言,就像个定时炸弹,不是何时何地会引爆,把他们炸得支离破碎。 这一夜,他们没有再讲过一句话,两人彻夜未眠,各自思索着各自的心事。蜡烛将要燃尽了,烛泪沿着烛台流到桌面上,不知不觉形成了个抽象图形,仔细辨认,有点像“了”字,了结的“了”。他们的情没了结、缘没了结、所有的事情都还没有个了结,深爱着对方的心更是百转千结,又怎能做出个了结? 次日。一大早,他们便听到推土机的声音越来越近。齐崇轩抱着一整箱的书,兰溪肩上背着吉他,怀中抱着奶奶的照片。他们耳畔全都是推土机轰隆隆的声音,亲眼目睹老屋被推倒,砖瓦墙壁的坍塌,尘土飞扬,他们的心情沉重而酸涩。 兰溪再也看不下去了。她觉得推倒的不是老屋,而是她的记忆。看了不到十分钟,她请齐崇轩送她回家。 老屋消失了,这世界上没有东西是永恒不会消失的。人类最擅长毁掉之后再创造。这让她不由的联想到感情,人类对待感情也是如此吗? 齐崇轩把兰溪送到了家。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兰溪的住处。刚出电梯,便见一个大约五十岁的男人,直奔他们走了过来。 “兰溪……兰溪……我可找到你了。你让我找得好苦啊!”那男人上前粗鲁的抱住了兰溪,他的情绪看起来分外亢奋。 被陌生男人抱住的兰溪,惊恐的挣扎着。“请你放开我,先生!我不认识你。” “你干什么?放开她。”齐崇轩两眼直冒火,扔下手中的纸箱,一把扯开了紧抱着兰溪不放的家伙。男人重心不稳向后倒退了三步。 兰溪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惊魂未定的说:“你认错人了,先生。” 男人冷笑道:“你不是叫兰溪吗?我怎么可能认错人?怎么,你想装作不认识我?” “对不起,我真的不认识你。”兰溪绕过他,朝自己的家走去。她已经够累了,不想再和无理取闹的人周旋。 男人用蛮力拉住兰溪的胳膊,嚷道:“你给我站住!” 原本想隔岸观火的齐崇轩再也坐不住了,猛地冲向前,给了那男人狠狠一拳,怒喝道:“她说了,不认识你。滚!你再不滚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他不知道这个认为何纠缠兰溪,但可以确定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来者不善”。 男人跌坐在地痛呼一声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瞪着齐崇轩谩骂道:“你他妈的算哪根葱啊?这是我和她的私事,你凭什么管?”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邪淫笑道:“噢?看来你是她现在的新‘雇主’,怎么样她服侍男人的功夫还不错吧?” 他的话就像颗原子弹,在齐崇轩和兰溪的身边引爆。雇主?服侍男人?这些引人遐想的词,分明在暗示兰溪是个不正经的女人。 齐崇轩气血翻腾,揪起那人的衣领,咆哮道:“你说什么?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我以为,我的话足够清楚了。”男人咧嘴一笑,看着兰溪说:“她是我包养过的女人。” “你为什么要诬陷我?我根本没有见过你。”兰溪拼命的摇头,急忙向齐崇轩解释。“崇轩,你听我说。不是的……我根本不认识他。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她简直不敢相信,原本是自己编出的谎言,竟然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现实”。这怎么可能?她没有被人包养过,没有花过男人的一分钱,这个男人为什么要那么说?难道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怎么有了小白脸,就把我这个老情人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可没有忘记你,日日夜夜思念着你。思念着你娇柔的身躯、你那甜美的声音……” “妈的!”齐崇轩低吼一声,揪着他的衣领,奋力地一甩将他牢牢的压到墙上,拿出全身力气,用膝盖撞击着他的腹部,似铁的拳头如冰雹般地落在他的脸上。外强中干的中年男人,哪里是正值朝气蓬勃的青年人的对手。盛怒下的齐崇轩面对实力与自己悬殊的对手,丝毫没有手下留情。楼道里回荡着那个男人的哀号声和求饶声。 兰溪用手捂着嘴,她怕自己尖叫出声。眼前的齐崇轩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她能感受到由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腾腾杀气,也能感受到这一次,她和他真的完了。她不知是谁恨她入骨,不知是谁看穿了她的谎言,用这一招来陷害她。如今她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够了!崇轩,别再打了!”兰溪拽住齐崇轩挥起的手臂,阻止他失去理智的粗暴行为。在打下去的话,那个人不死也得半残。 齐崇轩停下动作,缓缓的转过头看着她。他冰冷的眼神除了愤恨,找不出一丝情感。她身体被他寒冷的目光,冻僵了,就连血液也凝固了起来。 他推开那人,冷厉的面目,露出苦涩而讽刺的笑容。“怎么?心疼了?你终于肯认他啦?” “你在说什么?”他相信了亲眼所见,而她却无力反驳。 “你心知肚明。”齐崇轩不屑嫌恶的扫了一眼那个被他打得像猪头一样的男人,说:“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你最好给我记住,她是我的女人。如果下次你再敢来纠缠她,我可就没有今天这么客气啦!” 他说她是他的女人。这句话让兰溪的心猛烈的一颤。 那男人心里虽不服气,但还算识相,吐了口唾沫,小声嘟囔道:“靠!算我倒霉!”为了那么点钱,差点把小命赔进去,真是不值。早知道这差事危险系数这么高,在给加两倍的钱,他也不会接。男人弯着腰,捂着肚子,灰溜溜的走了。 “原来他就是那个供你出国读书,给你奢侈生活的男人呀。我还猜想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够让你离开我。哼!原来是脑满肥肠的蠢材。”尽管听亲耳听她承认被人包养,为钱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事实,当时的愤怒远远不及今天亲眼目睹时来得强烈。他居然还试图原谅她过去的所作所为,他简直是疯了。这样一个自甘堕落、不知廉耻的女人不配得到宽恕。 兰溪痛苦的闭上眼睛。这是老天对她不坦白的惩罚。她好后悔,后悔当初编排“诋毁”自己的谎话。“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听进去。在你心里已经认定我是个不知羞耻、贪慕虚荣的女人了,不是吗?你现在是大明星,不应该再和我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有任何瓜葛了,和我扯上关系只会有辱你的风光形象。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他细长的手指托起她的下巴,拇指磨擦着那里的柔滑皮肤,唇凑近她的耳边,低哑的声音说:“要不要继续见面,该由我来决定。至于我的星途,就更不需要你的操心了。” “我是在为你考虑,是在关心你。”她不想看到媒体大肆宣扬他们的绯闻。绯闻过多,多多少少会对他的形象和声誉有所影响。 他放开她,讽刺的轻笑:“说的可真好听。关心我?你最关心的不是钱吗?为了钱,你不是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吗?现在我再也不是穷小子了,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开个价吧,要多少?” 他的话音让她感到恐惧,她颤抖着睫毛,呼吸险些停止,心里不断揣测着他话中的真正含义。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啪”甩了他一记耳光,怒斥道:“齐崇轩!我不是妓女!” 被打了一巴掌的齐崇轩,惊愕的表情一闪而过,在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始终是深不可测的神情,就像一座活火山,隐藏着惊人的威力,不知何时会突然喷发,喷射出炙热的岩浆,吞噬掉周围的一切。 齐崇轩剑眉一挑,疾言厉色道:“你的行为又比妓女高尚多少?还不是和那些女人一样,为了钱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甚至灵魂。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女人?我一定是疯了!”他一定是疯了,到现在他还无药可救的深深迷恋着她、爱着她。 撂下狠话,他如风般的走了。兰溪眼睛刺痛得无法睁开,她已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因这个男人而伤心落泪了。他的鄙夷的眼神,比任何武器有威力,将她伤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心胆俱裂。她不知,他们为何非要互相伤害。也不知,为何越不想伤害对方,反而却将对方伤得越深。 这一次,她彻底的伤害了他。她隐约感觉到,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他了。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她不由得感谢起了,安排今天这场“老情人相聚”戏码的人来,是那个蓄意诬陷她的人,拿着剪刀替她和齐崇轩,剪断了欲断难断的情丝。 灯光昏暗的酒吧里,有两个人正在为他们的计划成功在庆祝。清脆的碰杯声过后,是一男一女得意地放声大笑声。 “哈……哈……”女人一口饮尽杯中的酒,称赞道:“你真是个天才!Steven。居然能够想到把那个贱女人的老相好找出来。这么一闹,那个狐狸精就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了。到时候,齐崇轩就是我的啦!” Steven皮笑肉不笑的说:“莉贝卡,你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就算有,我也不会把精力浪费在,找糟老头子的事情上。那男人是我花钱雇的,叫他替我演一出好戏。” 莉贝卡脸色骤变,心慌意乱的责问他。“你说什么?那男人是你雇用的,你这么做太冒险了。兰溪要是一口否认,不认识那男人呢?我们的计划不就全毁啦!” Steven故弄玄虚的说:“别急!这件事,兰溪是百口难辨,她的反应不重要,重要的是齐崇轩的反应。” “怎么讲?”莉贝卡竖起耳朵,等着听他的“真知灼见”。 “那个女人被人包养过,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我亲耳听到齐崇轩和夏磊讲起的,绝对错不了。齐崇轩并没有见过那个包养兰溪的男人,这一点对咱们的计划格外有利。只要随便从大街上拽个男人,让他当着齐崇轩的面,[ 奇 书 网 -wWw.QiSuu.cOm]说一些和兰溪有过暧昧关系的话,保证齐崇轩会因嫉妒和羞辱感,怒火高涨。到时候,任凭那女人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他都不会理会的。”Steven的脸上挂着阴险、毒辣的笑容。 “高!太高了!”莉贝卡兴奋的喊道:“你这招真够狠毒!就算那女人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嘴,也休想说的清。” “我们还要感谢一个人,要不是他鼎力协助,提供兰溪在国外工作生活的资料给我们,我想事情也没有那么顺利。” 莉贝卡幸灾乐祸的笑道:“噢?还有人比我更讨厌她吗?替我好好谢谢那个人。看来我这五十万,花的很值得啊!”她和兰溪大吵之后,没有得到便宜,出够气的她,想要整垮兰溪,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一天,齐崇轩的经纪人Steven找到她,说可以帮助她实现愿望,达到目的,希望他们能够合作。Steven的条件是,他要一百万,作为酬劳。于是,她预先付给Steven五十万的出谋划策费,事成之后,会支付余款。 “我说过跟我合作,绝对物超所值。”Steven嘴角噙着笑。 “可你是齐崇轩的经纪人,你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保护他的隐私。你为什么要出卖他,选择帮我?”这是她一开始就搞不懂的问题。 Steven哈哈大笑。“我也要活啊,齐崇轩的唱片虽卖的火爆,但大部分的收益都进了唱片公司的口袋。他那个人个性孤僻、不喜欢被束缚,通告少得可怜,广告到目前为止也只接拍过一个,跟着他快要饿死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向媒体透露点,他那些不痛不痒的绯闻,赚点糊口的钱而已。” “一百万,还说只是糊口的钱而已。Steven,你的胃口真不小啊!” “堂堂‘EM’集团的大小姐,不会连区区的一百万都心疼吧?” “我莉贝卡,最不心疼的就是钱,但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事成之后,我绝不会亏待你。如果事情失败了,我宁可把那五十万丢到河里去喂鱼。”只要能够整垮兰溪那个贱女人,得到齐崇轩,就算花再多的钱,她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Steven胸有成竹,拍胸膛保证道:“你尽管放心,我保证万无一失。”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干杯!”两个心怀鬼胎的人,达成了共识,推杯换盏起来。 齐虹从回国,唯一的宝贝儿子并没有去接机。她拉着行李,带着满腔的火气来到儿子的住处,猛按着门铃,可门内没有人回应。她只好拿出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刚进门就差点被扔在门口的鞋子绊倒。 好不容易到了客厅,一股刺鼻的酒臭味扑鼻而来,不仅如此还有浓浓的发霉的味道。她瞪着惊讶的双眼环视着儿子的房子,有股想要大声尖叫的冲动。屋内的窗帘紧闭,不见一丝阳光。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十几个酒瓶,茶几上也堆放着二十几个空啤酒罐,沙发上的堆起了如山般的脏衣服。天啊,这种场面必被抢劫过后的画面更可怕。 “齐崇轩……你给我出来……齐崇轩……”齐虹边扯着喉咙大嚷,边气急败坏的推开卧室门,大床上同样凌乱不堪,但没有齐崇轩的人影。难道他不在家?她打电话给Steven,Steven说齐崇轩有一个礼拜没有和他们联系过了。他一直躲在家中不肯见任何人。 “齐崇轩……齐崇轩……”齐虹找遍了每个房间,就是不见儿子的影子。她的火气渐渐被恐慌所取代了,不祥的预感充斥着她的大脑。突然她想起来,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过,于是心急如焚的冲进卫生间,只见她的宝贝儿子正躺在浴缸里呼呼大睡,她是又气又急又心痛,心里的石头总算着了地。 她虽然不知道儿子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但她知道这回儿子是真的伤透了心。纵使当年兰溪离开他,他也没有如此伤心,萎靡不振,虐待自己的身体过。她心疼地看着昏睡中的儿子。齐崇轩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凌乱的胡子碴爬满了下巴,看起来无精打采、颓废落魄。 齐虹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胳膊,轻柔的说:“儿子,我是妈妈。起来,别在这睡。”也不知道他躺在冷冰冰的浴缸里多长时间了,在这样下去会病倒的。 齐崇轩睡眼朦胧的伸着懒腰,翻了个身,揉着迷糊的双眼,不敢确信的端详着眼前威严的女人。“妈——”他匆忙起身,跳出了浴缸,解释道:“对不起,妈。我忘了您今天的飞机,所以没去接您。” “看看你成了什么样子!”齐虹拉扯着儿子皱巴巴的衬衫,长叹了口气,无奈的问:“究竟出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困难和妈妈说说,说不定妈妈可以帮上你的忙。你把自己搞得像个乞丐一样,就能解决问题吗?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消极呢?” “妈,我现在不想说,你不要逼我,好不好?这件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清楚的。”齐崇轩有气无力的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我真的好累好累。”他没有和母亲提起过和兰溪再次相遇的事情,是不想给母亲平添烦恼,他已经不是那个毛头小子了,现在的他可以自己解决任何问题。 “好,你不想说,妈也不勉强你。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齐虹清楚儿子的脾气,于是没有多过问。 齐崇轩一把抱住了妈妈,激动地说:“妈……谢谢你。”从小到大,他都会把心里所有的心事对母亲说,但只有兰溪的事情他只字未提过。 “好啦。回房间去睡,睡在这会着凉的。”齐虹轻柔的拍着儿子的背,言语中充满慈爱。 脏乱不堪的房间经过小时女工的打扫,短短的两个小时内房间焕然一新,看起来就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房间。 齐虹坐在沙发上,满意地望着洁净的房间,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这才像是人住的房间。天晓得,他那个宝贝儿子怎么能够忍受在乌烟瘴气的、乱得像个猪圈的房间里生活。 小时女工抱着一摞破烂不堪的杂志报纸,请示道:“大姐,这些旧书刊还要不?” “不要了。这么烂了,丢掉吧。”齐虹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书。“哎……等等……拿过来我看看。”她好像看到了封面上有儿子的名字,急忙叫住了小时工,让她把书留下来。 齐虹费了半天功夫,七拼八凑才算把撕烂的章节拼对上。上面的文字让她血脉膨胀,居然有人写出诬陷兰溪、诋毁她名誉的文章。崇轩一定是相信了这些无聊文章,才会那么痛苦。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兰溪被那些人诬蔑,那些可怕的舆论、谣言会害死人的。六年前,她为了自己的儿子自私的逼走了兰溪,现在她不能再自私了。她决定对崇轩说出事实的真相。 齐崇轩目光呆滞、神情恍惚的坐在床上,久久不能理清思绪。就在十分钟之前,老妈神情慌乱的把他摇醒,然后像机关枪一样,一口气对他说了许多令他感到惊愕不已的事情。五分钟过去了,他仍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得到一切。 “事情就是这样,是我把她送出国读书的。这期间,我虽然替她支付了学费,她从来没有花过我一分钱。她省吃俭用,把打工赚来的钱和奖学金,全部存入了我的户头,她是靠自己的能力修完了大学的课程。我不清楚她为什么要对你撒那样的谎,或许是不想拆穿我,破坏咱们母子的感情。崇轩,兰溪是个好女孩,她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的。”齐虹对当年的所作所为始终抱有愧疚感,毕竟是她将两个热恋中的情人分开,今天才会制造出了无数的误会。 齐崇轩额暴青筋,蓝眸中怒火狂燃,二十几年头一次对母亲发这么大火。“为什么?为什么要拆散我们?您有什么权力这么做?您怎么忍心把一个举目无亲的小女孩送到国外去读书?”想到兰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一个人在国外,边打工边读书,过着艰难的生活,他的心就剧烈疼痛,几乎无法呼吸。 “儿子,你听妈妈说。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和兰溪着想。你想想看,年仅二十岁的你连照顾自己都有困难,你如何能照顾好兰溪?更何况,我不能看着我的儿子荒废前途,更不允许任何人干扰你的生活。你们那个时候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力谈感情,你知道吗?如果当初我不那么做,你现在说不定还是个在酒吧里唱歌的小歌手,看着你现在的成功,妈妈认为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天下的母亲,是伟大的同样也是自私的。母亲只是一心为儿女的前程考虑、设想,往往忽略了孩子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 齐崇轩轻哼一声,蹙眉问:“您就那么看扁自己的儿子?妈,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可是,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名誉地位、前途财富,那些统统不是我想要的,在我眼里它们一文不值。”他翻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钥匙,不顾母亲的阻拦,发了疯似的冲出了家门。 齐虹虚脱的跌坐到床上,儿子话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里。她不由得自问,自己究竟是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第七章 兰溪被一阵急促有力的敲门声惊醒,她坐起身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钟了,会是谁呢?而且不按门铃,猛敲门。这样下去,会把邻居吵醒的。 她匆忙罩上外套,顾不上穿鞋子,来到门前,正当她要开口问来者是何人时。只听到门外传来邻居大婶抱怨的声音。 “别敲啦!小伙子,这家主人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您是说这些天兰溪她都没有回来?” “是啊。你……你不是那个歌星齐崇轩吗?”大婶惊叫道。 “您认错人了。我不是歌星。”身份曝光,齐崇轩急于否认。 大婶气冲冲的嚷道:“你不是才怪呢!就是因为你,兰溪才会被那些记者骚扰诬陷,弄得现在连家都不敢回。你还有脸来这里?你是不是觉得你给兰溪添的麻烦还多啊?告诉你,兰溪是什么样的姑娘,我最清楚。兰溪绝不会做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 “我……” 齐崇轩话未出口,好打抱不平的大婶又说:“你给我听好啦,如果你再欺负兰溪,拉兰溪下水,我不会轻扰你的。兰溪就像我的女儿,我不会让你这种油头粉面的小子欺负她。你还是赶紧走吧,惊扰了街坊四邻,你更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原本想找兰溪把所有的误会、心结解开。没料到,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让他不得不再另做打算。 “还不快点走!再不走我可要喊人啦!” “对不起,打搅了。”齐崇轩在大婶的一再“驱逐”下,只好离开了。 看着齐崇轩走下楼,大婶自言自语的抱怨道:“真是的,治安这么差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按门禁。”再三确定楼道里没有人后,她才放下心进了家门。 他们的对话,兰溪听得一清二楚。崇轩终于肯见她了。她不求能够得到他的原谅,毕竟是她一手斩断了情丝,伤害了爱她至深的男人。她了解他,以他的个性。他会无条件的原谅她做错的任何一件事,但决不会原谅一个为了金钱而背叛他的女人。不过,他为什么要三更半夜来找她呢?难道是想和她来做个彻底的了断吗? 听到门外没有了声响,兰溪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前浮现的全是齐崇轩的脸,无论是六年前脸上挂着顽皮笑容的他,还是六年后面无表情、冷俊傲然的他,都轻而易举的夺去了她的心。她不得不承认,此时她悔恨万千,恨自己为什么要对齐崇轩撒这个迷天大谎。如今被人“将计就计”利用她的谎言来诬陷她,她不怕被人冤枉、不怕被人唾弃、不怕人的指指点点。但崇轩是公众人物,他不能受到任何不利流言的侵害,那样会断送了他的前程。如果因为她的谎言而毁掉了他拚搏多年的事业,追求了多年的梦想,她会更不安心。 恐慌、懊悔、思念,在这孤寂的深夜侵蚀着她脆弱的灵魂,泪水夺眶而出,冲刷着记忆,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心,她的心早已不属于自己,六年前她就把自己的心交给了他。 昨晚兰溪彻夜未眠,早上简单梳妆过后,准备去公司。正在锁门的她,出奇不料的被一只坚实有力的臂膀牢牢圈住肩膀,害得她动弹不得,宽大的手捂住了她的嘴,也堵住了她的尖叫。她拼命的扭动身体试图逃脱对方的钳制,可惜她所作的努力,只是枉费力气。 男子打开房门,将她推进了屋中,转过身把她压在门板上。兰溪惊愕的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这个衣衫不整,满脸憔悴的男人。一个令她倍感陌生的齐崇轩。他是大众传媒的焦点人物,平日里衣着总是光鲜亮丽,今天的他衬衫褶皱不说,连扣子都扣错了位置,裤子更是松松垮垮,裤管踩在脚下。真是叫人“大跌眼镜”,这样一身打扮出门,任凭谁也不会把他和当下炙手可热的红歌星联系到一起。 他深邃的蓝眸,紧紧的注视着她,太多的情绪排山倒海的朝他袭来。眼前的女人,为了他可以抛弃最宝贵的名节。除了她,天下的女人还有谁会对他用情至深?而他过去却对她冷嘲热讽,他做过太多伤害她的事情。他渴求得到她的原谅,但不知如何开口。 他收回捂住她嘴的手,她喘了口气。“你……”她刚开口说话,就被他狠狠地堵住了嘴唇。 突如其来的火辣辣的热吻,让她头昏脑胀完全失去了判断能力。他热切的索取她的甜蜜,逼她给予他想要的回应。隐藏多年的情感瞬间迸发,所有的误解、恩怨从这一刻起全都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 “骗子!你这个骗子!为什么要骗我?”齐崇轩恋恋不舍的结束缠绵的热吻,张开双臂将兰溪紧紧地拥入怀中,低沉沙哑的声音中夹杂着颤抖。 兰溪被搂得几乎喘不过来气,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娇喘着。他说她骗她。难道他知道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的说:“你和我妈之间的协议,我都知道了。为什么你宁可委屈自己,也不肯说出事情的真相?你知道不知道?比起真相,谎言更让我难过!”对于她信守承诺,不惜编排谎言诋毁自己的愚蠢行为,他又气又怒又怨,又感到心痛。 “我……”一时间,她不知如何启齿。事实上,她骗了他,也骗了自己。她骗自己可以忘记他,但事实并非如此,在澳大利亚的那几年,她无时无刻不想念着他。她骗自己可以不再爱他,但事实上,在重逢的那一刻起,爱他的火焰,越燃越高,几乎要将自己吞噬。 齐崇轩忍不住吼道:“你不计后果的承担所有责任,甚至不惜堵上自己的名誉。你这么做,更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懦夫。”他气得不是她,而是自己。他不得不承认老妈的话有道理。二十岁的男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有能力去照顾别人。少不更事的他,太痴心妄想,做事太过鲁莽了。齐崇轩哽咽的说:“你是不是也和我妈一样,早就看扁了我?认为我不去留学,就只能呆在小酒馆里,永无出头之日?” “不是的!”离开他炽热的胸膛,注视着他蔚蓝如海的眼睛,她发现自己被卷入那蓝色的漩涡中,无法抽身,只能任由自己沦陷其中。“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够成功。我和阿姨都相信有一天你会成功。我们只是不想看到你走太多的弯路,浪费过多的时间,那样对你来说是一种‘迫害’,你的时间、精力该用在创作上,而不是用来应付那些小混混。” 兰溪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掉了下来。“每次看到你带伤回家,我就好难过。你为了我才会拼命的赚钱,以你的个性根本不可能待在那种混杂的地方。为了我你才会忍气吞声,每天看着别人的脸色,还要常常和那些来闹事的小混混打架。是我拖累了你,如果没有我,你可以生活得更好、更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能看着你为了我,失去可以成功的机会。那样的话,终有一天你会恨我的,我不想阻碍你成功,更不想让你恨我,所以我接受了阿姨的安排。” 她无声的泪水,却震撼着他的心。他细长的手指,温柔的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我说过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没有拖累我,是我想背着你,一辈子也不放下来。” 听到他发自肺腑的深情话语,她哭得更厉害了。 “当初我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你、照顾你、给你快乐幸福的生活,可事实呢?我什么也没有给你,反而是你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我这个混球,还一再的伤害你,只为了发泄自己的怨气,找回那可怜的男性自尊。我……” 她的指覆上他的唇,凝视着他那双充满自责、懊悔的眼睛。“我不许你这么说。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幸福开心的时光。你给我的关心、照顾,比我的父母给我的还要多,我真的很感激你,因为你是除了奶奶之外,第一个真正爱我的人。” “兰溪……” 他用他那磁性且沙哑的声音,向她道歉,她怎么可能不接受呢?她轻拂着他前额凌乱的头发,看着他疲惫的双眼,倍感心酸的调侃道:“你这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帅,难看死了。小心歌迷集体弃你而去。”看着他颓废、憔悴的模样,可以想象得出这些天,他过得并不开心。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紧盯着她泪花闪闪的眼睛。“我不管别人会怎么样,我只在乎你。你还会像六年前一样弃我而去吗?” 他如孩童般渴望乞求的眼神,让她心痛不已。“这样的错误犯一次就让我后悔莫及了。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除非你赶我走,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永远跟着我,一刻也不离开。我不会再放你走了!我爱你……我爱你……”他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失去多年的“心脏”终于回到了他的胸怀,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和满足。爱是一种让人欢喜让人忧、让人哭笑让人愁的毒药,男女一旦种了此毒药,并无药可解,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受着爱的“折磨”。 兰溪泪水滚滚,羞涩的低语:“我也爱你,从没有改变过。” 听到她的告白,他感到全身血液像烧开的水沸腾着,他抬起她的下巴,温热的大手轻抚着她的脸,两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传达着浓浓爱意。对沉浸在爱中的男女来说,任何言语此刻都变成了累赘,无法确切描述出心中的甜蜜与幸福。 他轻轻的吻上她柔软娇嫩的双唇,像是在品味奇珍美食,浅浅的,用他那粗糙的胡碴和柔软的唇,慢慢摩挲着她。她放下往日的矜持,热情的回应着他,双手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腰身。 两个人谁也不舍得草草结束如烈火般的热吻。欲望的火焰越烧越烈,他们已不满足于唇齿相依的激情热吻,齐崇轩火热的双唇缓缓移向兰溪的颈项,品尝那里光滑细腻的肌肤,双手也不自觉的探索着她柔若无骨的身躯。正当他以为兰溪同他一样陷入欲望的旋涡中不能自拔时,兰溪突然咯咯的大笑了起来,她躲闪着齐崇轩的吻。 “怎么啦?”齐崇轩遭到她的拒绝,稍有挫败感。 兰溪止住了大笑,不好意思低声说:“好痒啊。” 齐崇轩不悦的问:“痒?你除了觉得痒,难道就没有其他感觉?”这女人在关键时刻居然大笑,看来他要对自己的魅力重新评估了。 “生气啦?”兰溪拉着他的手,笑眯眯的说:“帅哥就是帅哥,连生气的样子都格外帅。” “你啊……调皮鬼,我真是败给你啦!” “我声明绝对不是我的错,都是你的胡子惹的祸。害得我好痒,才会破坏气氛。”兰溪摸着齐崇轩黑密的胡子碴,感到手指一阵刺麻,原本红润的脸庞变得更加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令人垂涎三尺。“看你满脸青须,头发乱蓬蓬的,好像个赫赫有名的古人。” “赫赫有名的古人?谁啊?” 兰溪看着他一头雾水认真思考模样可爱极了,扑哧大笑起来。“嗯……好像……北京猿人……”话说完她转身就跑,齐崇轩长臂一伸,捞住她的纤腰,将她抱了个满怀。 “你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小淘气。”齐崇轩宠爱万千的轻啄着她粉嫩的脸颊。 兰溪感到被他硬硬胡须碰触过的脸颊,好似被电流击中般火热麻酥,耳畔传来他略微粗重的呼吸声,另她更加心跳不已的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轻柔的拂过她敏感的耳朵和雪白的颈项。 她故作镇定,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紧张,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去帮你放洗澡水。” 环住她的手臂放松了力道,他虽然很想要她,很渴望她,但不想操之过急以免吓到她。“好啊,谢谢。”齐崇轩看着兰溪的背影,露出了多年难得的幸福笑容,这份幸福他要牢牢抓紧,不会让幸福再次从身边溜走。 趁齐崇轩洗澡的时间,兰溪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洗好烘干后,聚精会神的熨烫着衬衫,根本没有意识到沐浴完毕的齐崇轩正站在她对面,深情款款的凝望着她,好像在欣赏世界上最珍贵的瑰宝。 此时此刻的兰溪无论是动作、神情,都流露出一股浓郁的女人味。她手持蒸气熨斗动作娴熟,乌黑亮丽的长发遮住了她一半的容颜,垂在胸前的长发跟随着她的动作摆动着,看得他如痴如醉,忘记了自己还没有…… “啊……”兰溪不经意间抬头,见齐崇轩半裸的站在自己眼前,顿时惊慌失措,不小心被熨斗烫到了手背。 齐崇轩飞奔过来,紧张地问:“怎么样?有没有烫伤?让我看看。”他仔细的审视着她的手,温柔倍至的吹着她被烫红了的手,在确定没有大碍后,才算松了口气,因为担心而埋怨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要上烫伤了怎么吧?以后这种粗活我来做,不准你碰。” 兰溪心里不停的呐喊着:别在靠近了!我快不能呼吸了! 面对他那比模特还要标准有型的身材,她情不自禁的脸红发烫,心跳数也呈直线上升,冲破了以往任何一次纪录。她不得不赞叹他的好身材,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他坚实的肌肉。 齐崇轩距离她不到五公分,看着他披肩的头发还有些湿漉,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洁白的浴巾,光滑结实的胸膛肌理精瘦迷人,肩线、手臂到腰臀腹的线条既有阳刚的力道,又带有弹性,比例完美匀称,四肢修长性感,再加上那张被水洗净后,刮去胡须的俊美脸庞,宛如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石雕中的勇士,浑身散发着勾魂摄魄的魅力,让她久久收不回视线。 他同样无法将视线由她身上移开,深邃的蓝眸中窜动着爱的火焰,他曾经认识的小女孩如今长成了小女人,变得更加楚楚动人,女人味十足。他撩起她胸前的几缕发丝,塞在耳后。她大吃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像个女色狼,盯着他猛看个不停,差点流下口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避开他的炽热的目光,没有勇气再多看他一眼,她怕被他眼中跳动的蓝色火焰熔化。 齐崇轩缓慢的低下头,细吻着她的光滑的额头、绯红的脸颊,明亮的眼睛,然后亲吻着她圆润灵秀的鼻子、有着优美曲线的下巴,偏偏没有吻她的樱桃小嘴。他严肃的凝望着她,感叹的低语道:“好久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你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答应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我。” 他的一番深情告白,凄哀的请求,让她心酸心碎,不由得眼眶微红,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频繁点头以示保证。多年的心结好不容易才化解,她只想待在他身边,永远的和他常相厮守,怎么舍得再离开他? 看着兰溪猛点头,齐崇轩脸上露出了满足的浅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着了地。他俯身吻住她的柔软双唇,轻轻地、细细地、挑逗着,惹得她倒抽一口气,灵活的舌头趁机探进了她口中,他一手扣住她的头,一手揽着她的腰,紧紧地拥着她,蜻蜓点水的浅吻一瞬间转为激情迸发的热吻。 她仰起头,承受着他最炙热的吻,双手覆盖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支撑着自己因为他不断加深的热吻而虚软无力的双腿。两个人紧密地贴在一起,几乎没有任何缝隙,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月老手中的红线早已把他们捆绑在了一起,没人能将他们分离。 全身燃起的欲望之火,使齐崇轩原本清澈的蓝眸变为了墨兰色,不变的是眼底的柔情,“兰溪……我想要你……”他的声音有些粗哑,粗哑中又带有性感。 听到他的话,兰溪仿佛被几百万伏的高压电击中一般,顿时手足无措、呆若木鸡,瞪着溜溜的眼睛,急促的喘着气,希望自己狂跳的心能够稍稍地平静下来。 齐崇轩小心谨慎的问:“你在害怕吗?”虽然他很想要她,但在没有得到她的允许前,他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伤害她的事情。他尊重她所作出的每个决定。 兰溪咽了咽口水,提起勇气,羞答答的说:“我不怕。我的人、我的心、我的灵魂早就属于你了。” 一股暖流直窜到齐崇轩的心房,他的唇立刻攫住兰溪的樱唇,时而温柔似水,时而狂热如火的吻着他朝思暮想的可人,厚实宽大的手掌搓揉着她的身躯,感受着女性独有的曼妙曲线。兰溪颤抖地勾住他的颈项,将虚软无力的身子挂在他身上,不知何时她身上的衣物悄然地落到了地板上。欲望在激情肆意的热吻中节节攀升,室内顷刻间变得春意盎然、春色无边…… 日近黄昏,夕阳西下,绚丽夺目的晚霞映红了天边。兰溪站在阳台上,悠然闲静的凝望着大自然创造的具有无限震撼力的绘画,大自然才是最具有丰富想象力和创作力的画家,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景色比自然景色更为壮观、更能摄人心魄的了。她很久没有像这样,心态平和、心无杂念、神清气爽的凝望过天空了,突然发现自己从前真的错过太多美好的事物,停下匆忙的脚步后,才领悟到原来自己长久以来最渴望得到的就是现在的这份安宁。 正当她想得出神时,强而有力的双臂从背后牢牢的抱住了她,刹那间齐崇轩的气息将她笼罩其中,温热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他的脸在她的头顶来回磨擦,贪婪的嗅着她头发上清新淡雅的香气,不由自主地加重了拥抱她的力度,仿佛要把她嵌入自己身体里才肯罢休。 兰溪敏感的察觉出齐崇轩有些不对劲,她的小手覆上他的大手,忧心的问:“怎么啦?崇轩……” 半晌,齐崇轩声音哽咽的说:“我醒来发现你不在我身边,还以为你像六年前那样,又一次不告而别了。”他醒来后,发觉兰溪不在他身旁,惊骇、恐慌、忧虑像龙卷风一样向他袭来,迅速的将他吞噬。他惶恐不安的找遍屋子,看到她在阳台上呆呆的望着天,高悬在半空中的心才安全落了地。 听到他的话,兰溪僵住了身子,胸口如飓风狂扫,如今她才知道当初她的贸然离开,给齐崇轩留下的是多么大的打击和伤害。六年过去了,她留给他的恐惧和伤痛仍然没有消退。她懊悔自己当初所作的决定、懊悔自己的愚蠢行为、懊悔自己伤害了本想竭尽全力保护的人。 她转过身,伸出柔嫩的手,心疼得抚摸着他俊朗的脸庞,看着他孩童般的脸,她的心更是拧成了一团。她声音柔美,语气坚定地说:“放心吧,我再也不会离开你。那样的错误,犯下一次就足以让我痛心疾首、抱憾终生了。崇轩,过去的不愉快统统从记忆里删除吧,从今以后我会加倍的爱你,永远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不论天涯还是海角,只要你牵着我的手,我就会毫不犹豫的跟着你走。” 齐崇轩感到鼻头酸痛,皓齿咬着下唇,才强压住想哭的冲动。得到她诚恳的保证,六年来不断折磨着他的幽怨、愤恨、苦涩瞬间化作青烟消失不见了,心里的旧伤口也因为她的话无药自愈了,太多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大脑,心越跳越快如万马奔腾,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吻她。 他捧起她的脸,深情缱绻地轻吻着她,她略带青涩的回吻着他,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晚霞透过玻璃窗映照在他们身上,淡红色的光芒包裹着他们,那画面简直太美了,他们仿佛就是站在伊甸园里的亚当和夏娃,是天生的一对。 一串门铃声打断了他们缠绵激情的热吻。兰溪心慌意乱的推开齐崇轩,焦急地说:“怎么办?有人来了!” 齐崇轩不以为然地的含笑道:“有人来了,有什么关系?这是你的家,我是你的男朋友,男朋友在女朋友家,是合情合理、情理之中的事。” “你还说……”她急得半死,他还有心情油嘴滑舌。“你在这里,哪里都不去,我去开门。”走出阳台,她又再三叮嘱道:“千万别出来啊!” 齐崇轩笑吟吟地说:“喂,你有必要把咱们两个搞得好像偷情一样吗? “闭嘴!”兰溪瞪了他一眼,顾不上和他斗嘴,急忙应门去了。 齐崇轩收起笑容,疑云爬上眉梢,不断的揣测着来者是何人,为何而来。 “嗨,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来访者愉快地向兰溪打着招呼。 “夏磊?!”兰溪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啊?” “怎么,不欢迎我吗?还是因为有其他客人在?”夏磊伸长脖子往房间里东张西望。 兰溪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其他人,请进……” 夏磊嘴角噙着笑,说:“不急。我还带了一个人。她很想见你。” “是子婧吧,她人呢?我也好想她。”兰溪欣喜地看着他。 夏磊摇头说:“不,是另一个人。” 兰溪好奇的问:“这么神秘,到底是谁啊?” “是我。”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兰溪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由楼道转弯处,走出一位年近半百的女人。那女人穿着端庄不乏前卫,气质优雅从容。在看清那张脸庞后,她大惊失色,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脑海一片混乱。 “妈!”齐崇轩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前,惊愕的看着齐虹。齐虹也同样惊诧的盯着儿子。夏磊悠哉的站在一旁,对于齐崇轩会突然从屋里冒出来,丝毫不惊讶。 “妈,你来这干什么?夏磊,是你带我妈来的?你怎么……” 齐崇轩责怪夏磊的话还没说出口,齐虹说:“是我要夏磊带我来的。我有些话想对兰溪说。” “您为什么不跟我说想见兰溪?如果您想见她,我可以带她去见您。妈,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和兰溪说吗?为什么要瞒着我来见她?我和兰溪,经过这么多年、这么多误会、这么多坎坷终于走到了一起,难道妈还要再一次的阻挠我们、破坏我们?”齐崇轩语言锋利,情绪激动,没有注意到母亲眼底的悲伤。 齐虹逼视着儿子,激昂的说:“妈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不通情理、冥顽不灵的人,对吧?没错,当年是妈让兰溪离开你,是妈硬生生的拆散了你们。你怨我、怪我、甚至恨我,是正常的,妈都能理解。可你有没有想过,妈也有妈的难处。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是我最亲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沦落到酒吧、夜总会卖唱,而置之不理。要知道你的未来不仅仅是你自己的,妈妈的未来也握在你手里。” 兰溪从齐虹的言语中体会到了一位母亲的用心良苦。尤其是最后那句话,令人为之动容。齐虹对儿子给予了很高期望,她把自己的青春奉献给了儿子,将一切美好的未来完全寄托在了儿子身上。天下母亲有哪一个不是如此?母亲的良苦用心,子女能看懂几分? 齐崇轩认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刺痛了母亲。于是亡羊补牢的说道:“妈……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怪过您。我只是……只是真的害怕会再失去兰溪。” 齐虹没理睬儿子,扭头看向兰溪,柔和地说:“兰溪,愿意和我谈谈吗?” 兰溪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来请齐虹进屋里谈。“您请进。” 齐虹和兰溪先后进门,齐崇轩紧跟其后,右脚刚跨进门槛时,齐虹停下脚步,语气威严且沉冷的对儿子说:“你出去!” 齐崇轩大惑不解地问:“妈,又怎么啦?” “今天,我贸然到访,是来找兰溪的,不是来找你的。我的心里话只想对兰溪一个人说,你如果非要想知道什么的话,过后再找兰溪问个清楚明白吧。” “既然早晚我都会知道,为什么现在不能让我听?” “你的废话太多了!出去!”齐虹声震屋瓦的嚷道。从什么时候起,儿子变得这么啰嗦,真是烦透啦! 兰溪边把齐崇轩往外推,边细声细气地说:“有些事情,女人之间比较容易沟通,谈起来也没有太多的顾忌。你和夏磊到外面坐坐,我和阿姨谈完后,会打电话给你的。” 齐崇轩转头还想对兰溪说些什么,没想到大门紧锁。岂有此理,她们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赶他出门!连说最后一句话的时间都不给他。他本想问兰溪,用不用他买晚饭回来。 夏磊双手抱在胸前,后背依靠在墙壁上,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齐崇轩将火气转嫁到了他身上,气冲冲地说:“有什么好笑的!这么喜欢笑,不如去卖笑吧!” 夏磊嬉皮笑脸地说:“哎呀!这个建议不错,可以考虑看看。下个月写进我的日程安排里。谁让你是我的好兄弟呢,我卖笑赚了钱,请你喝酒。” “神经!”齐崇轩没心情和他打哈哈。老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究竟要和兰溪说什么? “您请用。”兰溪恭恭敬敬把咖啡放到齐虹面前。 “嗯,谢谢。”齐虹端起杯子轻啄了一口咖啡,见兰溪杵着不动便说:“我有那么可怕吗?快点坐下吧!” “哦。”兰溪朝右侧边的沙发走去,忽然发现沙发外侧的角落里竟然丢放着她的粉红色文胸。天啊,这该如何是好?要是被齐虹看到那还了得,一定会把她看成那种个不只检点的坏女孩。要冷静!冷静!办法有了,她故作镇定的来到沙发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齐虹的视线,一脚将丢在地上的“罪证”踢到了沙发下面。消灭罪证后,她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齐虹瞄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别藏啦,我早就看见了。” 兰溪羞窘的不敢抬头看齐虹,恨不得找个蚂蚁洞钻进去,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干过这么丢脸的事,真是丢死人了。她觉得脸蛋的温度骤然升高变得火热火热的,这团火苗烧遍了全身,甚至连脚底板都火辣辣的。如果现在有面镜子摆在她面前,她敢肯定自己像只被蒸熟了的螃蟹。 “你和崇轩和好如初,我很高兴。崇轩,他真的很爱你。看到他终于能和自己心爱的人走到一起,我这当妈的也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齐虹伸出手,说:“来,做到我身边来。” 兰溪迟疑了几秒后,做到了齐虹身旁。齐虹拉起她的手,歉疚地说:“兰溪,这些年来难为你了。我也时常在想,当初将你和崇轩分别送出国学习的做法,到底对不对,直到两年前我才想通这件事。如果时光可以倒转,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送你和崇轩出国留学,唯一不同的是,我会把你们送往同一个国家、同一所学校。”岁月悄然的改变着她的容貌,也改变着她的心态和考虑事情的方式方法。 “阿姨……”兰溪一时语塞,感到不已。 “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踏踏实实、重情重义的好女孩。从你把第一笔奖学金当作学费还给我时,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贪图富贵、追求奢华物质享受的女孩。”齐虹怜爱的抚摸着她的手,心疼地说:“兰溪,听阿姨的劝告,做人很难、做女人更难、做好女人就更难上加难。不要再给自己施加压力,不要什么事情全揽下来,女人要学会把压力和难题交给男人处理,不要认为自己会成为他的包袱,太过要强的女人对男人来说是一种压力。精明的女人要懂得在男人面前撒娇,时不时地对他们说:你帮我、我不会、不嘛之类的话。让男人虚荣的大男子气概得以满足,那样他就会更加爱你。我这可都是经验之谈啊!” “阿姨……谢谢您……我会尝试的。” “我看过报纸了,上面写的那些事,我一个字也不相信。”齐虹热泪盈眶道:“兰溪,以后不准你再做出那样的傻事。你知道,你这样做我心里有多难受吗?我的心像被火车撵过一样,整颗心裂成无数碎片。你没错,错的人是我,而你却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唾骂职责,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节,也不指明‘元凶’就是我。我这个年近半百的老太婆,面对你实在无地自容。” 兰溪潸然泪下,拼命的摇头说:“您别这么说,兰溪不觉得自己委屈,我所作的一切都是我发自内心、心甘情愿的。在我的梦里,妈妈的脸总是朦朦胧胧,我想走进看个清楚,妈妈却越走越远。有一次,我有梦到了妈妈,妈妈的脸从模糊渐渐变成了清晰,从小到大我第一次看清了妈妈的脸。”她停顿了几秒,缓缓道:“我看到的是您的笑脸。我才发现在我心里,其实把早就您当成了我的亲人。” “兰溪……好孩子……”齐虹既惊喜又震撼地凝视着兰溪好半晌,然后忘情的将她抱在怀里,眼泪婆娑的低喃着:“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你是我的好女儿,也是我的好媳妇。” “妈妈……”亲情的暖流淌过兰溪全身,温暖了她那颗寂寞孤独的心。她头靠在齐虹的胸前,激动的唤着她二十几年一直渴望喊出口的那两个最神圣的字。 齐虹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她抹去兰溪脸上的泪水,哽咽的说:“我的乖女儿……乖媳妇……”从兰溪身上,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看到一个可为爱勇往直前、奋不顾身、如痴如狂,就算被爱刺伤甚至险些丧命,也没有半点后悔的痴情女子。 第八章 齐虹、齐崇轩和兰溪共尽完晚餐后,齐虹叫齐崇轩送兰溪回家,自己坐出租车离开了。于是,兰溪提议步行回去,齐崇轩欣然接受了这个“浪漫”的建议。 齐崇轩紧拉着兰溪的手,两个人难得有时间和机会漫步在夜晚的街头,他们就像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前后摆荡着手臂,此刻的气氛甜蜜而温馨。 齐崇轩体贴的问兰溪:“累吗?要不要坐下来歇会?” “好啊!”她拿出面巾纸擦干净了路旁的长椅,两个人相依相偎的坐在长椅上,看着三三两两的行人从他们眼前走过。 齐崇轩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紧张的注视着兰溪说:“兰溪,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那个上门闹事的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要陷害你呢?还是有什么人在暗地里指使他?”他不安的揣测着那个男人的来意。 她对此事也颇感费解,平日她为人和善低调,没有和任何人结过怨。“我没有见过那个人,不过看样子他好像了解我在澳洲的生活。那个人的目的就是想搅局,蓄意破坏你和我的感情,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不管他有何居心或是受什么人指使,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会相信。不会再给那些想要破坏我们感情的人丝毫的空隙。”他脸色微沉,想到有人暗地里陷害兰溪,他就不寒而栗。 “是我说了谎,才会引来这么多节外生枝的事情。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对你撒谎了。” 齐崇轩调侃道:“说谎鼻子会变长的!以后我得时常留心你的鼻子长没长。” “讨厌啦!我又不是木偶。”兰溪看到有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携手走过来,感慨地说:“看他们多恩爱啊,好羡慕他们。” 齐崇轩搂着她的肩头,深情地说:“我们有一天也会像他们一样变成满头花发的老人。那个时候,我会叫你老婆子,你就叫我老头子。你和我手里都杵着拐杖,另一只手牢牢的着对方的手,步履蹒跚的走到湖边等待着夕阳西下。” 兰溪想象着他所描述的画面,抿嘴甜蜜的浅笑。“好美!”这样的画面光是想象,就让觉得好感动。 “你愿意和我手牵手去看未来五十年的夕阳吗?” “我……” 他企盼的看着她:“难道你不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只是……” “只是什么?”她的吞吞吐吐,让他心急火燎。 她羞羞答答地说:“只是我很贪心。五十年太少了,再加个五十年吧。” “兰溪……嫁给我……这样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齐崇轩感慨万分的抱住她,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兰溪笑中带泪的点头答应。他们经过太多的风风雨雨,如今终于云开雾散了。 “太好了……太好了……”齐崇轩心花怒放的高声喊着,丝毫不在乎路人投来的一样眼光,也不在意会被人认出来身份。“我们下个礼拜就结婚!” “下个礼拜?未免也太快了吧?” “快?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娶回家。” “下个礼拜太仓促了。再说,我们不能比妈妈先结婚啊。”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老妈要结婚?他这个当儿子的竟然被蒙在鼓里。“我妈今天和你谈的,难道是她的婚事?” “嗯。刚刚看到那对老夫妇,他们带给我感动的同时,更多的是感伤。让我想起了你妈妈,这二十几年她都没有结婚,既要工作又要抚养你,可想她是多么辛苦,她把女人一生中最宝贵的光阴给了你。现在年纪大了,身边还没有个能够陪伴她的人,那份孤独是我们所体会不到的。” “所以……我妈想结婚?我妈终于想通了。”妈妈能够找到一个爱她的、给她幸福和稳定生活的男人,他当然高兴。可问题是他从没听妈妈提起过,她有男朋友的事情啊?老妈为什么不亲口和他说,反而让兰溪传达呢?“那男人是哪里人?做什么的?多大年纪?” “你别急啊,听我说。”兰溪神秘的笑道:“那个男人是你妈妈二十几年来深爱着的人。他们虽然分离了二十几年,但在他们心里,都一直挂念着、思念着对方。现在他们终于又走到了一起,我们应该衷心的祝福他们,你说呢?” “这是天大的喜讯啊,我以前总劝妈妈找个男朋友,她总是拒绝,现在妈妈终于要结婚了。我真是太高兴了。”齐崇轩好奇的问:“那个人到底是谁啊?据我所知,我妈没有认识二十年以上的异性朋友。” 她笑道:“你当然不认识啦!他和你妈妈认识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 听她这么一说,他更好奇了。“亲爱的,别吊我胃口了,快点说吧!” “那个人其实就是你爸爸。” 话音刚落,齐崇轩眼中的喜悦瞬间被惊愕与怒潮所取代。兰溪看着他黯淡的蓝眸,心底泛起一阵酸涩。这个消息给他带来的冲击如同天崩地裂,她能够体会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同时她也相信他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他夸张的大笑,自说自话道:“呵……呵……一定是我妈,怪我这几个月没有回法国去看她,为了报复我,所以老妈串通你,跟我开了这个‘不好笑’的玩笑,是不是?真拿我妈没办法,年纪一大把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喜欢玩恶作剧。” 兰溪心疼地注视着他眼角的泪花,严肃地说:“这不是玩笑。没有人会和你开这样的玩笑,尤其是你妈妈。”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不是……”齐崇轩狂吼着,他双手按着兰溪的肩,说:“你们是在骗我,对不对?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告诉我啊……” “崇轩,你别这样,冷静点。我说都是真的,你妈妈和你爸爸决定下个月举行婚礼。” 他哑声问:“为什么我妈不亲口跟我说?”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你说,每当看到你的眼睛,她就说不出想说的话,只好硬生生的咽回肚子里。”她感觉到肩上的那双手在微微颤抖,柔和的说:“你妈妈多年的等待没有付之东流,上天眷顾她的痴情,给予了她多年企盼得到的幸福,终于苦尽甘来,她的愿望就要实现了,你该替她高兴才对。” 齐崇轩怒发冲冠的站起来,吼道:“他不是我爸爸!当年是他绝情绝义抛弃我妈妈的,现在又突然出现,竟然还想娶我妈。他把我妈当成什么啦?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吗?想要了就捡起来,不想要了随手丢弃。他休想再用他那卑鄙下流的手段愚弄我妈!我绝不允许那种人接近我妈一步!” “你小点声!这是在街上。”她可不想引来路人的侧目,尤其是小报记者的目光。“你听我说,你爸爸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当年他没有遵守诺言回来迎娶阿姨,是有难言的苦衷。” 他鄙夷的冷笑道:“哼!难言的苦衷?他的苦衷是被女人缠着脱不开身吧?” “齐崇轩,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你这样子让我怎么把事情讲完啊?我不管你想不想听、愿意不愿意听,我今天一定要把妈妈告诉我的事情转告给你。你不听也得听,你非听不可。”她快被他的恶劣态度气得七窍生烟了。被她这么一吼,他的怒气有所收敛,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气呼呼的不发一言。 兰溪看着生闷气的齐崇轩,无奈地长长的叹了口气,坐到他身侧,讲述着齐虹对她的故事。“你父亲名叫维萨克里蒙特……” 当时克里蒙特家族,在法国勃艮第经营着一所规模不大的葡萄酒厂,由于外界的竞争压力以及内部多年来的经营管理不善,酒厂和葡萄庄园陷入了经营困境,濒临倒闭。维萨的父亲发誓决不能让辛苦经营了几代人的酒厂断送在自己手里,于是四处奔波,想尽一切所能挽回酒厂,但功效不大,有些酒厂想趁机收购克里蒙特家的酒厂,但都被维萨的父亲拒绝了。酒厂经营陷入最窘困的时候,维萨回国了。此时维萨的父亲提出要维萨和已订婚的洁斯费雷尔完婚,费雷尔家世代经营酒庄,他们的实力雄厚。婚后克里蒙特家便可以借助费雷尔家的财力,重振酒厂。维萨回国的本意是想和洁斯解除婚约,可面对家族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以及在酒厂庄园辛勤工作了大半辈子的工人和他们的子女时,维萨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安排。有些工人是三朝元老,他们不仅把生命献给了酒厂,就连他们的儿女也世代在酒厂里工作。他不能让庄园里的百个工人失去工作,不能看着工人们因为克里蒙特家的经营不善而陷入生活的窘迫。 于是就这样,维萨和一个他不爱的女人结婚了。这场政治婚姻表面上风光,实际上只有当事人才了解其中的无奈与痛苦。维萨从此没有再和齐虹以任何方式联系过,他对不起齐虹,不能给她幸福,没有坚守誓言。他伤害了一个自己深爱的女人,娶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结果显而易见,三个人都受到了伤害。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去打扰齐虹的生活,让她渐渐忘了他这个人,找到属于自己真正的幸福。 时光如梭,两年前,洁斯因病去世了。妻子的病逝对步入老年的维萨来说无疑是个重创。孤单寂寞如洪水猛兽侵袭着维萨,精神萎靡的他在很短的时间里,一下子老了好多。他在瑞士疗养将近一年半的时间,结束疗养回国之时,在机飞机上难以置信的竟然偶遇到了二十几年前的恋人齐虹。旧时恋人再相逢,百种滋味撞上心头,他们喜极而泣,感慨万千,过去的事情一一浮现在眼前,如同尘封了百年的宝箱被开启,里面的宝物依旧光芒四射。他们惊喜中带着期待的凝望着对方,期待从今以后,能够拥有这珍贵的宝藏,不能再一次错过彼此。 听完故事后,齐崇轩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边鼓掌边说:“真精彩啊!”他收起笑容,又说:“那不过是他编造的谎言,你们也相信?” “是不是谎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妈妈在他心里的位置。二十几年来,他没有忘记你妈妈,这说明他对你妈妈还是有感情的。对你妈妈来说,这就足够了。” “不够!是他选择抛弃我们母子的,他没有权利做丈夫和父亲。”齐崇轩起身欲离开。 兰溪担心地问:“你要去哪?” “我只是想静静。别担心,没事的。”说完,他甩开大步,两脚生风的朝兰溪家反方向走去了。短短的一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用悲喜交加这四个字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前一刻他还沉浸在和兰溪的幸福甜蜜之中,此刻他却掉入了仇恨的漩涡里无法抽身,幸福和不幸同时降临在他头上,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和迷惘,他需要时间慢慢消化它们。 兰溪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愁云爬上了眉梢。她原本想帮助他,但她发现自己竟然“心有余而力不足”。这种事,也许没有人能帮助他,只有靠他自己想通了,才能化解他和他父亲之间的恩怨。 莉贝卡气急败坏的将报纸,扔到低头喝着闷酒的Steven面前,像只发狂的母狮子咆哮着。“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情报准确吗?这个你怎么解释?”她抢过Steven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摔倒了地上,琥珀色的液体和玻璃碎片四溅。“该死的!我花钱请你,不是让你来喝酒的!” Steven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说:“你闹够了吧,大小姐。计划失败你不能把责任一股脑的推到我身上。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里还掺合着齐崇轩他老妈。都怪那个老太婆,坏了我的好计划。再说,齐崇轩情绪低迷那些天,你跑哪去了?是你没有好好的把握机会,机会这东西可是一去不复返。”真搞不懂,他当初怎么会决定和这个没有大脑的女人合作? 莉贝卡咬牙切齿的道:“他不肯见我,我又有什么办法。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真是阴魂不散。我不会轻易认输的。等着瞧,我会要她好看。” “现在齐崇轩整颗心都挂在那女人身上。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吧。”他隐约感到,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将他们两个人分开了。 莉贝卡面露狠色,毒辣的骂道:“你还有脸在这说风凉话。别忘了,你可是收了我的钱。如今事情没成,你想拍拍屁股走人?没那么容易!我莉贝卡可不是吃素的!你拿了我的,统统给我吐出来!你要搞清楚状况,整垮你对我来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来得轻松。”最毒妇人心,这句话果真说得没错。 Steven冷汗直流,他从莉贝卡那拿来的钱早就投到了股票里,如今股票被套得牢牢的,他哪有钱还她。何况吃进嘴里的肉,他是从来不会吐出来的。意识到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贼笑道:“少安毋躁,我的大小姐。游戏还没有正式的开始,精彩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你…什么意思?”说不清楚什么原因,他的笑容令她汗毛倒立,惴惴不安。 “你还不知道吧?齐崇轩的出身并不光彩,他妈妈在大学时和一个来华留学的法国佬好过,可惜好景不长,那个男人回国后就音信全无,不久后他妈妈生下了他。” “这么说,齐崇轩是私生子。你的消息可靠吗?不会又是编出来骗我的吧?”对于他的话,莉贝卡有点半信半疑。 Steven轻笑道:“信不信由你!总之,我们的机会来了。” 不祥的预感充斥着她的大脑。“难道你想散播这件事,毁坏崇轩的名声,搞垮他的形象?” Steven挑眉说:“聪明,大小姐。” “我不准你这么做!不准你碰他一根手指头,否则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莉贝卡瞪大眼睛,气急败坏的对他吼着。 Steven连忙安抚她说:“别动怒啊,听我说。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齐崇轩为什么会对你视而不见,甚至利用你对他的感情?” “都是因为兰溪那个践女人!”想到齐崇轩利用她来试探旧情人,她就一肚子的火。从小到大,她从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Steven晃动着食指,说:“NO!不要长敌人威风,灭自己的志气。她只不过是个小广告公司的小职员,怎么能和‘EM集团’堂堂的千金小姐相提并论呢?其实根结在于齐崇轩傲慢狂妄的个性,凭借着自己是当红的歌星就目中无人,肆意妄为。如果他什么也不是了,想嚣张也嚣张不起来了。”他早就想灭灭齐崇轩的嚣张气焰了,他没少让他当众出糗,下不来台。 “我想你没有搞清楚,我找你的意图。你给我记住,如果他什么也不是了,你也会变成乞丐。”莉贝卡艳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杀气。 Steven没有被她震慑住,认真地说道:“他好比一只翱翔在蓝天的雄鹰,凡人想要征服它,没有那么简单,最快捷的方法就是折断它的翅膀,拔光它的羽毛,让它再也飞不动、飞不起来,这样他就会乖乖地待在你身边啦。” “放屁!”莉贝卡愤然站起身,抄起桌上的啤酒朝Steven泼去。 “你疯啦!”Steven惊叫着,狼狈地擦着脸上的酒。 “我警告你,你敢动齐崇轩一根汗毛的话,我会让你永无翻身之日,你就瞪大眼睛着看你手中的那几只烂股票变成灰吧!”说完,她风行电掣般的离开了昏暗的PUB。真是气死她啦!她想要齐崇轩没错,但她要他心服口服、心甘情愿的成为她的男人。她之所以死心塌地的爱着他,就是看上了他孤傲、自信、酷劲十足,这也是他吸引她的地方。她要的是一只能够展翅高飞的雄鹰,而不是一只被拔光毛待煮的鸡。 “哼!妇人之仁……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凭你也想保住齐崇轩,不自量力,简直是白日做梦!”他缕着湿答答的头发,嘴角挂着诡异邪恶的笑容,心中暗忖,绝不能让莉贝卡坏了他的计划,看来他要先下手为强才成。 最近离谱的事情、不顺心的事情、百年不遇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在齐崇轩身上,让他没有喘气的机会。先是抛弃妻子的生父突然出现,宣称要娶她妈妈,后是他的经纪人投资股票失利,欠下巨额债务,卷走了他的“卖身钱”。 一直是娱乐圈里风头浪尖上的他,又一次成为了各大新闻媒体争相追逐访问的对象。娱乐记者们凭着超强的敏锐“嗅觉”不但爆出了Steven携款潜逃一事,还凭借灵敏的“洞察力”,查出了他的身世之谜,新闻猛料一个接一个的散布开来,不断地炒作,搞得他几乎陷入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精神异常颓废的齐崇轩躲在PUB阴暗的角落里低头灌着闷酒,早已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瓶酒,多少种酒。这三天他都在用酒精麻醉自己,辛辣的液体刺激着他的喉咙,流入他的胃中,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尽管如此酒精非但没有麻痹他的大脑,反而使思维运转得更飞速,使他更清醒。 钱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包括生命在内。可对他来说,钱只是生活必需品中的一部分,有多少钱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如何支配。他并不是为了经纪人携款潜逃这件事忧心,这件事公司接手已经报案了,警察正在四处缉拿Steven。Steven卷跑了他的钱,他除了气愤之外,没有其他的情绪。说真的,他不恨他。 他真正憎恨的是他的爸爸。那个给了他生命却没有养过他一天的男人,不配做他的父亲。在他成长的过程里,没有父亲的足迹。当他在梦中哭喊着爸爸时,他在哪里?当他被小朋友嘲笑是个野孩子时,他在哪里?当他生病住院时,他在哪里?如今突然跑出来个父亲怎能让他接受?他休想得到他的原谅。 最让他气愤的是母亲的态度,她居然欣然接受了那个背叛她、抛弃她的男人。难道只要那个人回来了,就能够一笔勾销他曾经所犯下的错误吗?曾经所受苦,只能往肚子里咽吗? 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欧洲男子把手中整瓶的苏格兰威士忌放到桌上,然后不客气地坐到齐崇轩旁边的位置。他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翘起修长的腿,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面带讥笑的看着萎靡不振、烂醉如泥的齐崇轩。 发觉有人盯着自己,齐崇轩感到很不高兴,想要起身离开,却被那人拦住去路。 “这么快就要急着走吗?大歌星肯不肯赏脸跟在下喝一杯?”那人说着一口地道的法语。 齐崇轩这才抬起头看向他,恼怒的以法语回答说:“我没兴趣也时间应付你这种人,请你让开!”想找个地方踏踏实实的喝个醉都这么难,到处都有不识趣的人。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吗?遇到事情不敢去面对,只会像只缩头乌龟躲在酒馆里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那人好像故意挑衅似的,字字如带毒的飞刀直射齐崇轩的心脏。 齐崇轩被他的话激怒了,蓝色的瞳孔里冒着熊熊怒火,他揪起那人的衣领,这才发现那人竟比他高出半头,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说什么?混蛋!你知道什么?”听那人的口气好像知道他的事情,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打开电视或翻翻报纸杂志,铺天盖地的全是他关于的新闻。 那人不怒反笑道:“被我刺到痛处啦?想打架吗?别冲动,以你的身份被人家看到被我揍得惨目忍睹的模样不太好。哈哈……”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话还没说完,齐崇轩的铁拳已经朝他挥了下去。那男人敏捷躲闪过了过去。 那人再次轻蔑的嘲讽道:“哼!你是女人吗?就这么点本事,简直像只软脚虾!”当齐崇轩又一次袭向他时,好像早就知道对方的招式和方向,他灵活的躲开了齐崇轩的硬拳头,并迅速的回击他一拳,这一拳不偏不倚打在齐崇轩的左嘴角。“尝尝这个!”男子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味道很不错吧?” 酒精把大脑变得反应迟钝了,齐崇轩躲闪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他吃痛的捂着嘴角,低吼一声开始反击,拳头生风的向他挥去。那男人不慌不忙很有技巧的闪躲着他的“流星拳”,在自卫的同时也不忘进攻,他忽然腾空跳起一记侧踢扫向齐崇轩的俊脸,齐崇轩痛呼一声,后退两步踉跄的倒在地上。那个男人好像经过专业训练,身手不凡,齐崇轩哪里是他的对手。 旁人听不懂他们再说什么,也不知道两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大打出手。人们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现场直播”,没有人敢上前劝架。 那男人上前,揪着他的衣领说:“清醒了没?遇到小小的事情就自哀自怜,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活着痛苦吗?你这个自私的家伙,我今天非打醒你不可!”眼看着他的拳头就要和齐崇轩的脸颊“亲密接触”了。 “住手!”一个清脆有力的女人的声音响起。在场的围观者,齐刷刷的将目光移到了那女人身上。 兰溪二话不说跑上前,将那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从齐崇轩的身上拉开,她满腔怒火的喊道:“你给我住手,如果你继续施暴的话我要报警啦!你这个只懂得用拳头解决问题的野蛮人。” 齐崇轩又惊喜又惊愕的难以置信的兰溪,她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他咬牙站起身,对兰溪说:“算啦,兰溪。别白费唇舌啦,他听不懂,他是法国人。” “那你把我的话翻译给他听。”兰溪执意要和那个老外理论。 齐崇轩凑到她的耳边心虚地说:“算啦……是我先动手的……” “什么?”兰溪气鼓鼓斜眼瞪着他。 “别生气嘛,我保证下不为例。”看到她动怒,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你就会让我担心。”她仔细察看着他的伤势,柔软的双手抚摸着他脸颊,眼中闪着泪花,心疼地问:“嘴角都破了,疼不疼?还伤到哪里了?” “小意思,没事。你怎么会来?”三天没有见面,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她。让她看到他被打后的模样,真是没面子。 “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听说你在这里所以就赶过来了。”她真是越想越窝火,扯着嗓子对那个老外喊道:“你这个人出手怎么这么狠啊?这么会打架你是黑社会吗?还有你没听过“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句话吗?竟然动手打自己的同胞,真是太野蛮了!” 那男人仿佛真的听不懂她的话,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吟吟的看着她。半晌才以法语回答:“我只打该打的人。” “他说什么?”兰溪转头问齐崇轩。 齐崇轩惊讶的看着那个法国人,原来这家伙听得懂中文。 兰溪催促道:“崇轩,他到底在说什么?” 瞥见那家伙不怀好意的笑容,齐崇轩心中的火气直撞向头顶。“他……他说的是法国北方的方言,我也听不太懂。”他才不会笨到翻译那家伙说的话呢。 “我是在法国南部出生长大的。”男人撇嘴一笑。 “他又说了什么?” “别理他,我们走。”赶快离开这里才是上上之策,谁知道那家伙有何居心,直觉上判断,他绝非故意找他的茬,可他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呢?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处。他拉着兰溪转身要走。 “大歌星,后会有期!”那个男人出其不意的用中文说道。 齐崇轩和兰溪先是面面相觑,之后不约而同的回头望向他。齐崇轩早料到他会说中文,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令他吃惊的是他的中文说得很流利,带有浓浓的“京腔”,由此看出他来到中国北京的时间不短。 兰溪柳眉紧蹙,心猛弹到了喉咙口,惊骇万分的盯着那个男子。刚刚听到的那个声音,和她接到的匿名电话里的声音出奇的相似,难道……打匿名电话的人就是他?他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码?又为什么打电话给她?难道让她赶到PUB看他们的“拳脚功夫”?她确定事情绝对没有如此简单。 那男子目光炯亮的回望着他们。他看穿了兰溪的想法,投给她一个迷人的笑容,阳光一样的灿烂笑容,却让她感到脊背发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的眼睛是蓝绿色的,比起齐崇轩柔和的海蓝色眼睛,他的眼睛更犀利,嘴角噙着诡异的狡笑,看似松懈散漫的外表下,隐藏着蓄势待发的惊人力量。这样的男人太危险了。 “兰溪,我饿了。”齐崇轩可怜兮兮看着兰溪。 从PUB出来到家中这段时间,兰溪始终沉默不语,也不拿正眼瞧他。他说口渴,她就端来冰水给他。他说热了,她就打开空调冷风。像现在他说饿了,她又二话不说的钻进了厨房。面对她的温顺,他心里不停的打鼓。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阴森寂静更可怕。她不冷不热的态度把他彻底的搞疯了,他情愿被她骂或被她揍,也不愿这样如坐针毡、惴惴不安、诚惶诚恐的面对她的冷漠态度,等待她的发落。这简直是对他的精神虐待嘛! 他跟进厨房,她正在出神的搅动着锅中的馄饨。他轻手轻脚的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她。 “啊……”她被吓了一跳,惊叫道。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别这样,兰溪。不要把我当空气,视而不见。” 她抗议的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但他却加强了手劲,紧抱着她不肯放。当他的脸贴上她的脸颊时,感到了湿热,他惊慌的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朝他。这才发现怀中的佳人,早就哭成了泪人。 “怎么哭啦?”面对她的泪水,他总是手足无措。他拉起她的手说:“不要哭嘛,我知道是我又让你伤心难过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求你不要掉眼泪了好不好?”他真是笨得可以,几句话非但没有控制住她的泪水,反而更刺激了她的泪腺分泌泪液。 她充溢着泪水的美眸负气的盯着他,呜咽地说:“不用你管!” 他宽大的手捧起她细滑的小脸,用拇指为她拭去泪水,故作一本正经的说:“我怎么能不管,你的眼泪都快把我给活活淹死啦!” “你少假惺惺的啦……”她推开他,关掉火,不想和他多说,转身就走。 他迅速的抓住她的手腕,眉宇间带有少许的不悦。“我把心都掏给你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她哭诉道:“对,我是看不出来!我看不出来你的心在哪,也看不出来你爱不爱我……你根本就不需要我。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一个人躲起来舔伤口,连电话也不来一个。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娱乐报纸,明知道报纸上写的和实情有出入,可我还是想从上面看到有关你的消息。”兰溪将这几天所承受的焦虑不安、牵肠挂肚一股脑的宣泄了出来。“我知道你需要冷静思考,我也不想去打扰你,但你至少要给我分担你的忧愁的机会啊。” 闻言齐崇轩的眉头更加纠结,不是因为不悦,而是因为心疼与内疚。他像只缩头乌龟,只顾着躲在坚硬的壳中,逃避不想面对的问题,把爱自己的人同样阻隔在坚硬的壳外。他真是个自私的家伙。 他的心如同被千万根针扎一样的痛,他又把心爱的女人弄哭了。蓦地将她拥进怀中,紧紧抱住她,下颚顶住她的肩头,哑声地说:“我承认我是个自私自大的男人,对你不够细心体贴,做的一些决定从不考虑你的意见或感受。从今以后我哪里做得不好不够,你告诉我,我会改。不……我一定改。但是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听清楚,我爱你,我爱你兰溪,别怀疑我的爱。” “你爱我,那就不要事事隐瞒我。我要完全融入你的生命,快乐的时候和一起笑,悲伤的时候陪你一起哭。这才是我要爱情,你明白吗?”听到他真挚的表白,兰溪哭得更凶了,决堤的泪水在脸上肆意漫流,泛滥成灾。 “我懂……我都懂……我保证会抛开自以为是的男性自尊,不会再像个傻瓜似的一个人烦恼了,有你在我身边陪着我哭,陪着我笑,传递给我勇气和力量,所有的难关都会轻易闯过。兰溪,这几天我好想你!”他抱得更紧了,仿佛稍一松手她就会像浮云般飘走似的。 她吸着鼻子说:“齐崇轩,尽管你是个大笨蛋……大坏蛋……可我还是想很你。你这个臭鸡蛋、烂鸡蛋、大混蛋……” “好、好、好!都不是我不好,我坏。”齐崇轩真是佩服兰溪的“哭功”,难怪贾宝玉说女人是水做的呢。他温柔的替她擦着泪水,轻柔的亲吻着她红肿的眼睛。“不要哭了,看看眼睛都肿了。” “还不都是你害的!”兰溪噘着嘴埋怨道。 齐崇轩眼睛一亮,笑眯眯的凝睇着她,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嗓音,暧昧轻柔的说:“那我该好好的补偿你喽。” 任何女人也抗拒不了他那迷人的嗓音,一股高压电流从她的脑瓜顶直窜向脚底。她心悸的盯着他越来越靠近的俊脸,顿觉得口干舌燥,结结巴巴的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什么……补偿?” “这个……”说着他的俯下身,封住她柔软的双唇,灵活的舌挑开的唇瓣,一臂紧扣着她的纤腰,另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以偿多日的相思之苦。 原本抗议捶打着他后背的手,不知不觉地环抱住了坚实的腰身。这叫哪里是“补偿”她啊?这分明是在“欺负”她嘛!不过……这种被欺负的滋味还蛮不错的。 不知何时,他们转移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激烈的热吻,让兰溪娇喘吁吁,脸颊浮现出媚人的红晕。 “女人刚刚我吻你的时候,为什么恍神?”齐崇轩突然问,语气中带小小的抱怨。 “男人你太多心啦,我哪有恍神啊?”兰溪不老实的小手在他光滑的胸口画着圈圈。 他清哼一声,说:“别想瞒我!你的一颦一笑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快点如实招供,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她离开他的怀抱,认真的说:“我说了,你不准生气。” “你说吧,我不生气。”他异常晶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你发誓,保证不生气?” “保证不生气,你说吧。”他好奇得要命,心里仿佛有数万只蚂蚁在啃咬啄食,不得到答案他恐怕会疯掉。 兰溪犹豫的瞧着他渐渐不耐烦的脸,嗫嚅地说:“你看着你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另一双眼睛。” “另一双眼睛?男人的?”他不由提高了嗓门,酸涩味蔓延至胸口。 她心虚的点头道:“嗯。不过只有短短的一秒钟而已……” 他顿感血脉膨胀,肌肉紧缩。“一秒钟也不准有!那双眼睛是哪个男人的?我非把他的眼珠挖下来不可!”真是岂有此理,这女人非要把他气吐血才甘心吗?居然在他的怀里想别的男人!天下没有男人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奇 书 网 -wWw.QiSuu.cOm]太伤男性自尊啦!他非要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你保证过不生气的。” “我保证会被你气死!”他吹胡子瞪眼睛地大喝:“那男人是谁?是谁?” “你这么凶干什么?” “我凶?我何止凶啊?我还想杀人呢。说啊,另一双眼睛到底是哪个家伙的?”现在那个男人敢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将他碎尸万断,以泄心头之恨。 嘿嘿……吃醋了!兰溪心中窃喜。“就是在PUB里和你打架的那个法国男人。” “什么?我吻你时,你竟然在想那家伙?”他的怒火、妒火陡然烧起,懊恼的大吼:“他那么令你着迷吗?才见一次面就念念不忘的!” 糟糕,玩过火了!她赶紧安抚他。“崇轩,别发火嘛!不知怎么的,我觉得你的眼睛和他的好像……” “你少胡思乱想了,哪里都不像!” “可是……”她的话淹没在他疯狂炙热的吻中。可是她就是觉得他们的眼睛很相似,一时却说不出究竟是哪里相似。 他粗重的喘息着霸道的说:“宝贝,你的眼睛只能看我,心里只能想着我,知道吗?” 她嫣然浅笑,搂着他的颈项,在他唇边吐气如兰的说:“我爱你!” 这句话如灵丹妙药,他心中的妒火被瞬间熄灭,然而欲火却越烧越旺,一发不可收拾。 激情的缠绵过后…… 他健硕的手臂揽着她娇柔的身躯,她含着幸福满足的微笑靠着他的胸膛,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真想时间就定格在这一刻,真想永远依偎在着厚实的胸膛里,即使这样无语的静静的躺着,也令她感到无比的美妙和安逸。 “兰溪,我妈……最近还好吗?”他突然开口问。 “想知道为什么不回家看看呢?妈妈她也很担心你。” “她幸福吗?”他眼睛直视前方,带有自言自语的口吻。 “别担心,她很幸福。是真的,她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如果能和儿子、丈夫一家三口团聚就更幸福了。” 他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的弦外之音呢?他叹了口气。“我很矛盾,既希望我妈过得幸福快乐,又不希望给她幸福快乐的人是曾经抛弃我们的男人。” “你要学会逆向思维,那样就不会这么矛盾痛苦了。不要总想着过去,没有爸爸的疼爱被人奚落的日子,要多想想有了爸爸以后会有的幸福。像是可以和爸爸一起喝酒,天南地北的聊天,洗澡时可以和爸爸相互搓背,有些事情和爸爸一起做才会觉得有意思。” “小丫头长大了,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他抿嘴轻笑,宠溺的揉着她的头发。 她歪着头问:“你想不想去见见你爸爸?妈妈说,他很想见你。” 他面无表情的沉默不语,让人猜不出他的情绪。 “难道你就不好奇,他长得什么样子,是个怎样的人吗?” “我会考虑的。”说完他倒头就睡。 “那你认真考虑,我不烦了,晚安!”她在他的脸颊印上一记香吻。成功了!他说会考虑,就证明他答应了,否则他才懒得浪费脑细胞去考虑不想去做的事呢。 “嗯,晚安,亲爱的!”他刚闭上眼,眼前突然闪过一双冰冷幽深的蓝绿色的眼眸。怎么会想到那双眼睛,难不成他中邪了?一定是最近睡眠不足,大脑才会产生恐怖的幻觉。想到这,他的眼皮合得更紧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渴望着早点进入梦乡。 第九章 兰溪下班之后,便匆匆忙忙的赶往百货公司。今天是个特别重要的日子,齐崇轩要去见从未谋过面的父亲。二十六年来他们父子首次相见,这么重要的场合当然要精心准备一下了,特别是要选一份有意义的见面礼。 “崇轩,我刚刚挑选好礼物。现在就回家,你在干嘛呢?”兰溪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给齐崇轩打了通电话。 “亲爱的,我在睡觉。”电话里传出慵懒的声音。 兰溪唠叨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觉?快点起来换衣服,记得穿得庄重些。” “时间还早啊,不急。再说,你这也没有我的衣服……” “啊……这么重要的约会,你连衣服也没有准备好吗?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在我那过夜了。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只听到齐崇轩低沉的闷笑。 “算了,我到你家去给你取吧。你快点起来梳洗,别磨蹭啦!”她火急火燎的催促着他,说完不等齐崇轩回话就急忙挂电话,驶着车子来到了齐崇轩住的公寓。 她将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一溜小跑的直奔电梯,全然不知有双嫉恨的眼睛正在不远处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莉贝卡座在明黄色的新型奔驰跑车内,怒目圆瞪的看着兰溪急匆匆的背影。 莉贝卡比兰溪早一步来到齐崇轩的家,她这次来的目的很单纯,她只是想向齐崇轩表示歉意,她先前察觉出Steven这个人有些不对劲、不可靠,但她没有及时提醒齐崇轩要对Steven多加防范,才会让Steven有机可乘。不巧的是齐崇轩不在家,她又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为了躲避她的骚扰他换了新号码。无奈之下她只好打道回府。正当她准备开车离开时,突然看到了那个她最不想看见的女人。 崇轩不在家,她在这个时间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他们在……同居?想到这,莉贝卡顿时妒火中烧,她非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可,于是她决定原地不动,等待时机…… 大明星就是大明星,衣服多的可以开博物馆了。兰溪挑得眼花缭乱,最后选择了一套面料、剪裁、做工都相当考究的紫色休闲西装。她提着西装回到车位,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就在这时一只坚实充满肌肉的手臂由身后列住勒她的脖子,她开口呼喊时,一块喷有刺激性药水的手帕捂住了她的脸,难闻的气味钻进了她的鼻子和口腔,她陡然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面貌就晕了过去,失去了知觉。 那人将兰溪塞进后坐,随后上车,疾驰而去。 虽然那人身手迅速敏捷,而且整个过程极为短暂,但没有逃过莉贝卡的眼睛,她从头到尾看的是一清二楚,当然不包括那人的容貌在内,因为他戴着帽子,而且帽沿压得很低,还戴了副遮住了大半脸的超大墨镜。啊,竟然有人绑架兰溪!那个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呢?是因为兰溪是当红歌星齐崇轩的现任女友,所以想借此来勒索丰厚的赎金,还是因为她得罪了什么厉害的角色,那些人想杀人灭口? 她干嘛要着急啊?那女人可是她的一号情敌,她没有必要为情敌的死活忧心。转念一想,佛道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算她再恶毒也不会作出见死不救的事情。妈的!她一定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臭丫头,我看你怎么还我这个人情!”莉贝卡谇骂一声,脚底狠踩油门,车子像箭般的蹿了出去。前方的那辆低档二手车,怎么比得过她几百万的名牌跑车?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得跟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个远离市区的刚刚开始动工的建筑工地,和别的建筑工地不同,这里没有嘈杂的施工声,确切地说根本看不到工人的影子,令莉贝卡困惑的是这里看起来并不像废弃的工地。那个人带兰溪去哪里了? 莉贝卡壮起胆子下了车,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走进工地。脚上蹬着九寸高跟鞋的她艰难的走在坑坑洼洼的黄土地上,心里紧张得直打鼓,既要担心千万不要被人发现,又要担心千万不要跌倒。在不远处有栋临时搭建的小楼,那个人一定是把兰溪拘禁在那里,于是她蹑手蹑脚的朝那里走过去。她全神贯注的环顾着四周的情况,生怕从某个角落窜出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却没有注意到脚下,一不留神,被横七竖八散落在地上的钢筋绊了一下,眼看她要倒地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莉贝卡顿觉毛骨悚然,出现在这里的人极有可能是歹徒!她的小命看来是不保了。 那双手的主人笑吟吟地说:“在下在此恭候多时了,大小姐。” 这个声音……好耳熟……莉贝卡冷汗直流,她缓缓的转过身,惊骇的变了脸色。果然是他! Steven阴险的怪笑道:“怎么样大小姐,好玩吗?我说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兰溪还没有回来,齐崇轩心想一定是路上堵车,耽搁了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齐崇轩心神不安的拿起电话拨打兰溪的手机,手机竟然关机了。他们不久前还通过电话,这么怎么关机了?会不会是手机没电了?他又拨通了公寓的电话,电话响了二十几声后仍旧没有人接,看来她不在公寓。 难道兰溪出了什么意外?强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如海啸般袭击冲蚀着他的心。想到这,他再也坐不住了,飞车来到公寓。兰溪没有在公寓里,他的一颗心提到喉咙,发疯似地冲下楼在停车场里四处寻找兰溪的车。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找到兰溪的车子,而是找到了他的一套西装。那是他的衣服,他百分之百的确定。这套西装是他妈妈送给他的出道礼物。 他怔愕的盯着地上那套被车轮狠狠撵压过的西装,蓦地感到头重脚轻,脑海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霎那凝结成冰块。这衣服肯定是兰溪准备拿给他穿的,现在只看衣服而不见她的人影。难道是……绑架……这个词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兰溪被绑架了! 不,在没有完全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能毫无根据的揣测。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首先他想到的就是公寓里的监控录像。他找到物业保全部,请求他们播放今天下午五点到六点这段时间内地下车库的录像,物业保全部的工作人员告诉他,那时间他们的监控设备出现了些状况,所以的录像暂停了半个小时。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更犹如晴天霹雳,兰溪失踪与监控设备出现问题的时间段几乎吻合,直觉上判断这个意外并非巧合,分明是有人蓄意策划。会是什么人干的?他全然无序,掏出手机正要报警之际,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正是他在苦找的兰溪。 “你跑去哪了?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急得我都快要报警了。你再这样一声不吭的玩失踪,我迟早会被你吓出心脏病来……”齐崇轩咆哮如雷的吼着。 对方发出狂肆的讪笑。 “你是谁?兰溪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刺耳的嚣张大笑再度响起。“哈哈……何止手机,连她这个人也在我手上。”Steven谎称自己是电影导演,要拍摄电影,影片中一些重要的场景是发生在建筑工地的,所以他花了大价钱,租下了一片刚刚兴土动工的建筑工地,并出钱请那些工人们到度假村去玩,建筑公司欣然同意将工地租给他三天。三天足够了,到时候他就可以拿着钱远走高飞了。 “Steven?!是你绑走了兰溪?你抓兰溪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哼,放心,我对你的马子没兴趣。只要你乖乖地撤销起诉,在给我准备好五千万美金,我就放了她。如果你敢报警的话……”话筒里传出了一声女人痛苦的惨叫声。 那是兰溪的声音。齐崇轩心如刀割的喊叫着:“兰溪……兰溪……” “听听,多么动听、多么美妙的声音,比你的歌声好听一百倍,是不是啊?哈哈……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就割断她的脖子。”Steven毒辣阴狠地说。 齐崇轩额头的青筋跳动着,愤恨的大喊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这个禽兽,别碰她!” “齐崇轩,你还想命令我?省省吧,现在游戏由我掌控,一切都得听我的!看在你我共事一场,我就让你和你的小美人说两句话。” “崇轩……崇轩救我……我好怕……”话筒里传来了兰溪如泣如诉的声音。胆子小的她肯定是被吓坏了,她那的无助充满着恐惧哭声,简直令他肝肠寸断。 “别怕,兰溪。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那个混蛋有没有伤害你?你有没有受伤?兰溪……” “谈话结束了。记住五千万美金,一分也不能少,明天等我电话。你要是敢耍花样的话就等着来收尸吧!”Steven撂下狠话,挂断了电话。 “喂……喂……你个混蛋、畜牲!”齐崇轩对着“嘟嘟”响的手机咆哮着。 齐崇轩面容憔悴,神情恍惚,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约会的酒店。他站在房门外,迟迟不敲门,经过了强烈的思想斗争后,才鼓起勇气按响了房间的门铃。 这个年近五旬依旧气宇轩昂、俊逸如昔的男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吗?齐崇轩透过茶色墨镜怔怔的看着他,听到母亲的说。 “维萨,他就是崇轩,我们的儿子。怎么样,和你年轻时一样英俊帅气吧?儿子,他就是你亲生父亲。”齐虹也觉得这样的介绍很奇怪,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 维萨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略显高大的年轻男子,尽管在媒体上看到过他,但如今“真实”的面对面地站在他面前,他还是会感到惊讶和震撼,不敢相信这个才华横溢、俊朗高大的男子就是自己失散长达二十六年的亲骨肉。 “你……你好……孩子……”维萨激动地伸出右手,想和儿子握手问候。 齐崇轩凝视着那是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心中暗忖这就是基因遗传,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愿不愿意接受,始终无法改变这样的事实。他是他的儿子。可是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叫一个二十六年从未谋过面的男人爸爸的。 齐崇轩迟疑了一下,缓缓伸出手和他的相握,两只手相互紧握的那一瞬,他心头一紧,发现维萨的手又冷又抖。他在紧张。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的紧张属于哪种呢?是兴奋、激动、还是愧疚? “有话坐下说吧。”齐虹端来咖啡放在两个男人面前。 餐桌前,三人无语,尴尬的气氛迅速蔓延。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之久,齐虹打破僵局开口问儿子:“崇轩,兰溪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我有阵子没见她了。” “是啊,她怎么没有一起来?你妈妈经常和我提起那个女孩,我也很想见见她呢。”尽管离开中国二十几年,但维萨的中文说得仍旧很字正腔圆。他知道那个叫兰溪的女孩子是儿子的女友,齐虹经常把兰溪挂在嘴边,和他提到兰溪的次数比儿子还要多。因此他很好奇,兰溪究竟是怎样的女孩。 倘若不是在百般无奈的情形之下,他是不会选择这样的开场白。事情紧急,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对首次相见的生父说:“请你借给我五千万美金。” 他的话一出口,威力可以和氢弹睥睨,炸得齐虹和维萨眼晕耳鸣,呆若木鸡。 齐虹惊怒道:“你……你说什么?你疯了吗?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真是太无理了,哪有一见面就伸手向爸爸要钱的,而且还是笔大数目。他分明是想活活气死她这个老妈! 齐崇轩严肃诚恳地说:“请借给我,我会还的。这笔钱是要救命用的,我实在没有办法一下子筹到这么多钱,才会拉下脸,来恳求您的帮忙。” “Steven那个强盗拿走的也只不过是五千万得百分之一,要弥补亏空也不至于要拿出五千万来填补吧?”齐虹越来越不能忍受,儿子的消沉和古怪行为了。 “不是因为这个。” “那你要钱干什么?五千万不是笔小数目,难道你想开唱片公司?” “如果你有意开拓事业,我可以帮你。钱不是问题,你不必说借这个字。这么多年,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义务,从小到大没有给予你父爱,我心里愧疚不已。就算现在做再多的事,也无法弥补我对你亏欠。毕竟童年只有一次,人生只有一次。如果能在你困难的时候帮上你的忙,至少让我觉得自己对儿子来说还有用,不是个废人,这就足够了。我的内心也会舒坦些。”维萨浑厚的声音中带有些微颤。他深邃的蓝眸中噙着泪水,他深知自己亏欠儿子的,是多少个五千万也买不来的,或许用尽后半生也无法挥去对儿子的那份愧疚感。 齐崇轩直眉瞪眼的声嘶力竭的喊道:“你以为给我钱,我就会乐呵呵的忘记过去吗?你以为钱能买回一个孩子的欢乐吗?你想用金钱洗掉过去的罪恶吗?钱……又是钱……钱只会让人变得更贪婪、更邪恶、更没有人性……” 维萨没想到崇轩对他的恨意如此之深,这让他深刻感受到没有父爱的童年给崇轩带来了巨大的难以言语的阴影。 “崇轩,你怎么啦?”齐虹惊惧的看着儿子,总觉得他有些反常。 “妈——我快疯了……我……我好怕失去兰溪……怕极了……”齐崇轩再也故作坚强不下去了,蓦地掩面低泣着,铺天盖地的恐惧快将他活埋了。 儿子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出如此脆弱无依的一面。齐虹被他的话,吓得心惊肉跳,飞快的起身,来到儿子身前心疼的抱着儿子,问:“乖儿子,有妈在。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兰溪她怎么啦?” 齐崇轩没有了往日的坚强,他像只受伤的小鸟躲在母亲的羽翼下取暖疗伤。他低哑的说:“兰溪被Steven绑架了,Steven开出五千万美金的赎金。现在兰溪在他手上,我不敢想象会出什么事……” “什么……兰溪……被绑架了?Steven那个丧心病狂的畜牲,卷走了钱也就罢了,现在连人也绑走,他到底想干什么?儿子报警了没有?” “没有,Steven扬言说如果报警就会杀了兰溪。不能报警,妈!” “不报警,难道要他逍遥法外?邪不胜正,只要警方介入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 维萨直言不讳的说:“恐怕那时候,兰溪也不在了。” 母子俩同时转头对维萨怒目相向。 齐虹厉色的斥责维萨道:“你什么意思?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吗?不帮忙想办法,就会在这说风凉话。” “亲爱的,你冤枉我了。兰溪是我未来的儿媳妇,我怎么可能不为她的处境担心?想救出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什么办法?快说!” “交赎金,换出人。” 齐虹瞪大眼睛,忿忿的说:“什么?荒谬!这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吗?万一他拿到钱不放人怎么办?那种人根本没有信誉可言。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人财两失怎么办?” “喂……”维萨提醒她不要再说了,儿子的脸都被她的话吓得面无血色了。他说:“你们要不要听听我的营救计划?” 母子俩没有人理他,只是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似乎不相信他能想出什么妙计。他耸肩一笑,理性的分析道:“我们现在要以不变应万变。我们在明,绑匪在暗,咱们不能贸然行动,否则吃亏的只会是咱们。目前为止,我们并不清楚对方的情况,不知道Steven是否有同伙,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有武器,更不知道他们把兰溪藏在了哪里?我想他目前还不敢伤害兰溪,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绑匪开出的条件,给他想要的东西。这样才能拖延时间,想出更好地解决方法,救出兰溪。” “不成,我还是不赞同你的方法。这属于刑事案件,应该交给警方处理,我在电视上也看到过类似的绑架,大多数的人质都安全获救了,我们应该信任警方,只有交给警方处理才是万全之策。” “我知道大多数人在警方的努力下都获救了,但毕竟还有少部分人遭遇到了不幸。罪犯的心理防线很脆弱,一旦触怒他们或让他们感到不安,他们就会做出伤害人质的事情,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安心,不对我们设防,这样才能找准时机救出兰溪。” “你们别争了!我是不会报警的。Steven内心阴险狡诈,敏感多疑,如果让他嗅到有警方介入的味道,恐怕他真会杀了兰溪。”就算是要他的命换出兰溪,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是他连累了兰溪,他知道Steven真正想对付的人是他。 “报警也不是,不报警也不是。我是没有办法了,你们到底要怎样啊?”齐虹急得团团转。 维萨慢条斯理的说:“明日我会把钱准备好,你可以随时过来取。” 齐崇轩抬头看着他,刻意忽略心头淌过的阵阵暖流,干涩的挤出两个字。“谢了!” 维萨出神的凝望着儿子,目光中充满了浓浓的慈爱,他百感交集的说:“孩子,千想万想,万万没有想到,咱们父子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不管你肯不肯接受我、原谅我这个做父亲的,我都要说相信爸爸,爸爸是爱你的。虽然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但血浓于水,亲情是永远无法截流的大海。请你不要排斥我,给我一个和你相处的空间,我会尽量尝试着去做一个令你满意的爸爸。可以吗,孩子?” “现在我没有心情谈这些,也不想谈。钱……我会还的。”说完,齐崇轩离开了房间。 阴暗的小屋里散发出一股类似咸鱼的臭气,在一张能同时容纳二十几人睡觉的铺板上堆放着比山还要高的被褥,以及散发着汗臭味、腋臭味、脚臭味的脏衣服,很明显这里是建筑工人睡觉的宿舍。兰溪和莉贝卡就是被关在这么一个不适合人类生存居住的鬼地方。 “妈的……兔崽子……王八羔子……放我们出去……Steven你这个禽兽不如的混蛋,居然敢绑我,你就等着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吧!”从被推进这个屋子里开始,莉贝卡就没有停止过愤怒的咒骂。 兰溪无奈的叹气,又一次的安抚她说:“别喊了,你的嗓子就不疼吗?还是 留点体力想想怎么逃走吧?”她挣扎着扭动了下快要僵硬的身子,手脚上的粗麻绳阻碍了四肢的血液循环,她现在四肢发麻,后背酸疼,全身上下哪里都疼得要命。 莉贝卡没好气地说:“逃?被绑得像个粽子,怎么逃啊?滚着逃出去吗?” 兰溪被她的话逗乐了。她突然发这个娇纵蛮横的大小姐,其实也蛮可爱的。 “有什么好笑的?亏你还笑得出来,我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会沦落成为‘肉票’。真是好心没好报,难得做一回好事,老天还这么对我!” 兰溪略感内疚的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转念一想,自己并没有错,错的离谱的人似乎是莉贝卡。她问:“不过,你既然发现有人绑架了我,为什么不报警呢?还傻乎乎的跟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莉贝卡哑口无言。她真是大笨蛋,怎么会那么蠢呢?竟然忘了报警! 兰溪忍不住的埋怨道:“如果你及时报警,我想我们也不会被关在这个臭烘烘的地方啦。”连三岁小孩子都懂得遇到危险喊救命,她大小姐居然连报警不会,未免也太没有自我保护的意识和常识了。不,更确切地说是无知。 莉贝卡自知理亏,喃喃地说“我没报警那是因为……没来得及……再说电影里的英雄好汉,不都是单枪匹马的把美人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的吗?” 兰溪真是快被她死了。“莉贝卡……这不是在拍电影……我们是被绑架了……他们手中甚至还有枪……” “我知道啊,我不是英雄,你也不是美女,我们注定要被‘撕票’了。”莉贝卡忽然痛哭流涕了起来,声泪俱下的说:“我好想我老爸,我不该老是惹他生气,不听他的话,好后悔没有好好孝敬过他老人家一天,恐怕以后我想做个乖女儿也没有机会了。”她吸着鼻涕,发现旁边的兰溪哭得更厉害,她拱了供她,问:“喂,干嘛跟着我哭?” 兰溪泪如泉涌,泣不成声地说:“我也好想崇轩,现在他一定急疯了。那么多钱,一天之内让他到哪去筹?我真没用,什么也帮不了他,还总给他添烦恼,想着他悲愁忧心的样子,我真想现在就这么死了算了……” 莉贝卡安慰她说:“别哭嘛!你别傻了,他是男朋友,他救你是天经地义。再说,那么点钱不会难倒他的啦,你忘了他还有个富翁老爸,对他老爸来说那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没办法,女人也看不了女人流眼泪。 兰溪侧目看着莉贝卡,泪水滚滚,在脸蛋上汹涌奔流。崇轩会向他老爸借钱吗?答案是肯定的。她知道他爱她。为了她,他会放弃一切,包括他的原则、他的坚持、他的尊严。为了她,他可以舍弃根深蒂固的骄傲。她同样深爱着他,因此她能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他的心情,在他开口向他父亲要钱时的思想挣扎,他鼓起巨大的勇气的同时,还要杀掉属于他自尊和骄傲,才能向他一直仇视的父亲伸手要钱。为了她,她知道,他会做这辈子最不可能、最不愿意做的事。 “眼泪还真多唉!”莉贝卡无奈的摇着头,自我调侃地说:“Steven那个该死的目中无人的东西,凭什么你值五千万,我才值三千万啊。我看上的男人被你抢走也就算了,现在连身价都输给你,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兰溪破涕为笑地说:“哪有人会为了这个生气的?我知道你是为了逗我开心,谢谢你,莉贝卡。虽然你有点娇纵跋扈,但也有很可爱的一面。” “可爱?你想说的是可气才对吧?”莉贝卡很清楚自己不属于可爱的范畴。 兰溪放声轻笑道:“糟糕,被你看穿了!” “你这个讨厌的家伙……”莉贝卡故作气恼摇晃着身子撞了她一下。 两个人曾经怒目相向的情敌,在这次突降而来的绑架中,患难见真情,化干戈为玉帛,竟然成为了知心的朋友。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正当兰溪和莉贝卡暂时忘却被绑架的恐惧时,门外传来的一串脚步声将她们推回了现实中,两个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们瞠大眼睛忐忑不安的盯着即将被开启的木门。 “二位小姐有说有笑的,心情不错嘛。”一个外形高大,身材健硕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站在她们面前宛如狮子凝视猎物一般,审视着她们。 “你以为我们会抱头痛哭吗?那就大错特错了,该哭的是你们这些嚣张不了几时的罪犯。”兰溪努力的昂起僵硬的脖子,目光移到男人身上,她大惊失色,怔愕的望着他,“你……你是酒吧里的那个法国人。原来你和Steven是一丘之貉。”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兰溪小姐。不过,你把我和Steven相提并论,这太让我伤心啦!我和他合作,可不是为钱。”男人咧嘴笑着,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 莉贝卡打量着这个气焰张狂的男人,突然喊道:“我认得你……就是你……兰溪,就是他把你迷晕的。” 男人看了眼莉贝卡,低沉的笑道:“这位小姐,眼力不错嘛。”他对兰溪说:“没错,是我把你‘请’这里来的。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有我在Steven也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听他的口吻,好像是说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她才不会上当呢。就是因为他,她才会陷入危险之中的。兰溪轻哼一声,微笑的看着他说:“请我们来?五花大绑的把我们扔进臭气熏天的房子里,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男人蹲下身,猛地伸出手捏住了兰溪的下巴,语气轻佻地说:“看你文文静静的,这张小嘴还挺厉害。知道吗?你这型女人最容易吸引男人的目光了。齐崇轩挑女人的眼光还真不错。”说着,他拿眼角瞥了一眼莉贝卡。 他那是什么眼神?该死的臭男人,分明是在讥笑她,被齐崇轩狠狠地甩了。敢怒不敢言的莉贝卡,只好把怒气往肚子咽,现在大吼大叫只会让那家伙的诡计得逞而已。 兰溪嫌恶的想扭过头,但他的手劲很大,她要是强行转过头,恐怕脖子非断掉不可。她强作镇定的直视着他那双墨绿色眼睛,疑惑不解的问:“你说你不是为了钱,那你是为了什么?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别心急,宝贝。谜底该揭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神秘的笑容,他放开她,站起身。 这时Steven提着一袋子食物大步走了进来。他不耐烦的扫了她们一眼,把袋子扔到地上问同伙。“布瑞克,她们有没有闹事?”他和他的相识很偶然,当时他手中的几支股票不断下滑,他急于出手,却没有买方。就在他急得头撞南山时,布瑞克出面买下了他手中的股票,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他们一起对付齐崇轩。布瑞克看起来和齐崇轩好像有着深仇大恨,有人和他同一条战线,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于是他们成了同伙。 布瑞克笑而不答。 兰溪这才知道那人的名字叫布瑞克。 Steven得意的冷哼:“谅她们也不敢。” “Steven你这混蛋、人渣,快放了我。”莉贝卡看到Steven怒火飙升,咆哮如雷的吼着。 “我警告你莉贝卡,少在面前趾高气昂的大呼小叫。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你没有资格命令我!还有,你那个不识趣的老爸,居然以为我们和你联合起来玩游戏,不肯乖乖地教赎金。要让他知道事情的严肃性,看来得给他寄上一件礼物啦。”Steven拿出匕首,用刀背在莉贝卡的脸上画弄着。“你说是给你老把送上你的鼻子,还是耳朵呢?” “你敢!你们这群土匪流氓,光天化日之下绑架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简直禽兽不如!”莉贝卡忿忿的谩骂着。都怪她不好,以前和老爸玩绑架的游戏,玩过火了,弄得他老爸这次都不相信她是真的被绑架了。 “弱女子?你指的是谁?你吗?哈哈……真是个好笑的笑话啊……”Steven仰头怪笑道:“你的毒辣比我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忘了,当初是你找我,要我帮你出谋划策陷害兰溪的事了吗?” “你……”莉贝卡无法反驳,她深感懊悔。那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荒谬的事情。 “你还蒙在鼓里呢吧?”Steven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破,坏人总不能全让他一个人做。“你知道那次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冒出个男人,一口咬定你是他包养过的女人吗?那全是莉贝卡要我陷害你的,虽然当时我们不知道你说的是谎话,但也算是歪打正着了。谁让你为了维护齐崇轩的老妈,硬说自己被男人包养过,我们也是无意中利用了你的谎话,编了一出好戏,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兰溪惊诧的看着莉贝卡。莉贝卡紧咬着嘴,惭愧的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想激怒我,还是想挑拨我们的感情?无论答案是哪一个,你都失败了。我一点儿也不生气,这件事丝毫也不影响到我们的感情,只会让我更加看清你的丑恶嘴脸。因为我相信轻者自清。过去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现在我们是好朋友,以后更会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姐妹。” “兰溪……”兰溪的一番话,让莉贝卡感到不已。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真挚的友谊。 “你个不知好歹的臭娘们……”说着,被激怒的Steven上前就要踹兰溪。千钧一发之际,布瑞克挺身而出扯住Steven的后衣领,一个利索潇洒的背跨将他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Steven挣扎的爬起来,含怒的瞪着他,喊道:“你疯了!” 布瑞克愠怒的逼视着他,绿色的眼眸里闪动着冰冷凶狠的光芒,恶狠狠地说:“我说过,不准你碰她一根汗毛!你要是再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你就自己一个人收拾这个烂摊子吧!” Steven不懂为什么他竟然会护着兰溪,难不成他看上了那个臭丫头?或者他想利用那个丫头来对付齐崇轩?“无缘无故”被揍的Steven心中虽然不服,但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这次行动还要倚仗布瑞克。布瑞克说他只要看着齐崇轩痛苦就满足了,并承诺赎金分文不要,并且他手上的枪支炸弹全是布瑞克无偿提供的,计划布瑞克也是拟定的,他只要坐地拿钱就成了。为了钱,他才肯忍气吞声的。 布瑞克命令道:“还有把她们手脚上的绳子解开。” “解开绳子,万一跑了怎么办?” 布瑞克失去耐性的咆哮道:“我不想重复说出去的话!” Steven乖乖地按照吩咐解开了兰溪手脚上的绳子。 兰溪松了一口气,觉得浑身的肌肉松弛了不少,她揉着酸痛的手腕,感受到天下间没有什么比自由更珍贵的了。蓦地,一双宽厚有力的大手,将她横抱起来,放到了一张木椅上。她心头一惊,疑惑地看着那双手的主人布瑞克,他虽然是个坏人,但也算是坏人中比较好的一个啦。岂料她左手被手铐铐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就在她要抗议时,右脚瞬时被铐在了椅子腿上,腰部被一条铁链捆绑在了椅背上。 她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他居然拿手铐铐她们,这对冰冷的手铐,迟早会铐在他自己手上的。她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到的。 布瑞克笑眯眯的问道:“舒服多了吧。”转瞬,他又以同样的方法铐起了莉贝卡。 兰溪不得不知足的想着:虽然同样是被绑着,没有自由,但这次至少是坐着,至少还有一只手、一条腿可以活动,比起刚才简直是好太多了。还好,起码他不是个以虐待人质为乐的恶棍。 第十章 翌日,距交付赎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齐崇轩焦虑不安的开着车子奔赴交易地点。昨夜他彻夜未眠,脑海里尽是兰溪的脸,耳畔回荡着她的声音。他不敢想象她会遭到怎样的对待,因为那样会令他崩溃。在兰溪需要他的时刻,他要像个勇士勇猛坚强,奋力救出自己的爱人。 维萨毫不费力的筹到了赎金,齐崇轩不由得佩服他的财力,要填张支票当然简单,但要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拿出五千万美金,可不太容易,而他轻而易举做到了。维萨在交给他赎金时,还递给了他一条项链,确切地说像个项圈,以及一把手枪。 那条项链里安装了一片卫星定位跟踪芯片,带着项链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被瞬间查到他身处的具体位置,以及周边的情况。在装钱的箱子里同样安装有类似的芯片。而那把手枪是给齐崇轩防身用的麻醉枪。有了这两件东西,齐崇轩的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但还是免不了顾虑重重。Steven奸诈善变,由他不断地更换交易地点,就能看出他是个诡计多端的人。他很担心Steven会耍花招,更担心兰溪会受到伤害。 手机又一次响起了。不用看,他也知道是Steven打来的。 “你到底想怎样?又要换在哪啊?这么怕我带上警察,干脆到火星上交易好了!” “外面风声很紧,不多溜你几圈,我怎么能安心?你听好了,在沁心园旁有个公共卫生间,你到男厕第五门,在马桶的水槽里有部对讲机,你拿上它。我会用那个跟你联系。你的手机现在仍到车窗外。” “你的花样还真多!怪不得你的脑袋变成的‘地中海’,原来是用脑过度的副作用。”齐崇轩讥笑道。 Steven粗暴的嚷道:“少废话,不准挂断,直接扔掉!” 齐崇轩不屑的一笑,伸手把手机扔到窗外。他到要看看,Steven还能耍什么花招。 按照Steven所说的,齐崇轩来到了公共卫生间,果真在男厕第五门的水槽里有部被塑料布、胶皮套裹得严严实实的对讲机。他不得不佩服Steven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这些花招,和老电影里的一模一样,真够老套的。 他拿上对讲机回到车内,对讲机里传来了那个令他厌恶的声音。 Steven像个指挥者般命令道:“现在你开车前往南山,把车停到山脚下的树林里。” “Steven别在我面前耍花样!我没有耐性陪你玩游戏!”可恶,要把他当猴子耍到几时才肯罢休? “哼……哼……你以前是怎么支使我的,你忘了吗?我好歹也是个堂堂的经纪人,你却像使唤菲佣一样使唤我,把我当成打杂的,现在我也要你尝尝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怎么样,很不好受吧?别急,这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Steven狂笑着结束的通话。 Steven的话就像一桶油泼向浑身是火的齐崇轩,令他怒火高涨,越烧越烈。如今悔恨已晚,当初是他引狼入室,而毫无察觉,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中,同时也害了自己所爱的人。 他用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在公路上飞驰,全然不顾是否超速行驶,心中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那就是尽快赶到目的地,救出心爱的人。迟疑一秒钟,兰溪就多一份危险。 南山虽然离城区不远,但也是荒郊野外,人烟稀少。Steven挑中这里无疑看中了这里的自然环境,茂密的树林是最好的隐蔽屏障。车子只能停在树林的入口处,无法再往里开多开一步。 齐崇轩拿起对讲机,厉声道:“我到了,你也该露面了吧!” “那是自然,我是个守信誉的人。你带上钱,朝树林东面一直走。” “兰溪呢?我要跟她说话!” “你没有权力提出任何要求!想见她可以,你走进来,就能看见她了。” 齐崇轩咬牙切齿的谩骂道:“混蛋!强盗!” 他提上巨大的行李箱,走进了“深不可测”的树林中。手里提着沉重的箱子,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杂草丛生的小径,行走起来格外吃力,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看到了一座简陋的草屋,难道Steven躲在里面?果不其然,当他走进小屋,狡猾的Steven从屋中走出,终于露了面。 “好久不见,大明星。没有我在的日子,不好过吧?哈哈……” “托你的福!” “进来吧!”Steven虎视眈眈的盯着超大号的装满美金的行李箱,险些流出口水。 齐崇轩小心谨慎的环顾着四周的环境,这里虽然偏僻,但北边离公路并不是很远,如果遇到突发状况可以从那里逃出去。他从容不迫的提着箱子进入了小屋。 “人呢?”齐崇轩一进屋,就吼道。该死的!他中计了!兰溪根本不在这里。 Steven笑嘻嘻的说:“别急嘛!我会让你们见面的,不过是在这里。” 说着Steven打开笔记本电脑,画面中出现了他朝思暮想的兰溪的身影。他瞪大眼睛惊骇万分的盯着电脑屏幕,看到兰溪被铐在椅子上,身上还缠着铁索链,她头发零乱、面容憔悴、脸白如纸的模样,他全身血液刹那间凝固,握紧拳的冰冷双手抖动着,心宛如被撕裂般锥心刺骨的疼痛。 齐崇轩恨不得钻进电脑里,把她紧紧抱在怀中。“兰溪……兰溪……”他愤怒的狂吼道:“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对她都做了什么?为什么要绑着她?” “这已经是贵宾级的待遇了。” “混蛋!人渣!她在哪?快放了她!”齐崇轩语力万钧的喊着。 Steven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浅笑,兴致盎然的说:“钱到手,我自然会放人。不过在此之前,还要请你做一道选择题。” 他的话音一落,屏幕里又出现了一个人。齐崇轩难以置信的注视着那个女人,是莉贝卡!莉贝卡怎么也会被绑架?Steven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Steven语调暧昧的说:“惊讶吗?莉贝卡可是为了救你的女人,才会落到我们手中。你虽然对她无情无义,但她对你可是有情有义、情深似海,能得这么个红颜知己,你的艳福不浅呀!” “不关她的事,放了她!” “那得凭你的金口玉言啦。五千万,只能二选一。” “什么?”齐崇轩气得浑身发抖,冰冷的蓝眸燃起一簇暴怒的火焰。 “快点作决定吧,或许你需要听听她们的心声。”Steven打开视频,此时双方可以面对面的进行通话。 “崇轩……是你吗?”屏幕中的兰溪战战兢兢的问着,生怕看到的是自己的幻觉,生怕他会突然消失。 齐崇轩奔到电脑前,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屏幕上浮现的那张泪痕满面的苍白小脸,急切的安慰着她。“是我……兰溪……别怕……你还好吗?你受苦了,你再忍耐一下,我马上就救你出去。放心,你会没事的,我会带你平安回家的。” “崇轩,你答应他的条件了?你哪来的那么多钱?是爸爸的吗?”兰溪情绪激动,不停问着。 齐崇轩蓝色的眼中闪动着炽烈的光芒。“钱从哪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够平安回来。” 兰溪泪如泉涌,抽噎着说:“崇轩……我好想你……” “崇轩……崇轩……你要救我啊……我不想待在这里……这好恐怖啊……”莉贝卡对着屏幕大喊大叫。 齐崇轩猛然惊醒,这才想起被同时绑架的是两个人。莉贝卡是为了救兰溪才会涉险的,他不能不顾及到莉贝卡的安危,可他的兰溪也身处险境,该死的Steven提出只能放走她们其中的一个。这该让他如何取舍?一个是他用身心爱着的女人,另一个是爱着他的女人,如今他对她深感歉疚。两个女人他哪个也不能舍弃,他都要救! 想到这里,齐崇轩敏捷的掏出腰间的手枪,枪口指向幸灾乐祸的Steven,怒喊道:“她们在哪?带我去!” Steven先是一惊,他没有想到齐崇轩会有手枪,之后便泰然自若的坐在椅子上,他的目光移到电脑显示屏上,洋洋自得地说:“千万别冲动,齐崇轩。你要是不想看着她们脑袋开花的话,就乖乖地把枪给我丢过来。” 齐崇轩怒不可遏的怒吼道:“哼!做梦!快点交出她们,否则首先脑袋开花的人是你!”虽说这是把麻醉枪,但外表和真枪实弹的手枪没两样,足够吓唬他的啦! “那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呢?”他高举起手提电脑,显示屏对着齐崇轩。 齐崇轩举着枪的手僵硬在半空,人像被雷击中般全身麻木无法动弹,眼睛怔怔的看着屏幕另一边发生的情景。一个外籍男子站在兰溪和莉贝卡中间,双手都持着枪,枪口抵着两个人的太阳穴。那个男人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他就是在PUB里和他大打出手的那个法国人。真没想到,他居然和Steven是同党。 布瑞克对齐崇轩撇嘴一笑。“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齐崇轩惊恐的看着他,觉得此人比Steven还要邪恶。“你早有预谋?” “我讨厌那个词。”布瑞克身子微微前倾,洋洋自得地说:“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前进。” “卑鄙无耻、下流肮脏的老鼠!”齐崇轩将枪口移向了电脑,仿佛要穿过电脑屏幕将子弹狠狠地射到那家伙身体里。 布瑞克面露狠色的说:“老鼠也能击败大象不是吗?乖乖地认输吧,齐崇轩!”他手腕稍加用力,抵着两个女人太阳穴的枪口更贴近了,枪口如同张着血口獠牙的猛兽,只要它想,轻而易举便能结束她们的生命。 Steven大声命令着。“把枪丢过来!” 百密一疏,他竟然忽略了Steven有同伙的可能性。万般无奈,他可好乖乖的缴械投降。 Steven接过枪,满脸奸笑地说:“决定了吗?要救哪一个?” 齐崇轩浓眉紧蹙,仿佛胸口上压着千斤的石头,压得透不过气来,快要窒息了。这是他这辈子面对过的最难的选择,就好比左手和右手无论截断哪一个都一样会痛得死去活来。 就在他左右为难时,屏幕里传来了兰溪的声音。 兰溪声嘶力竭的喊道:“崇轩,你要救莉贝卡!她是为了我,才会受到牵连的。我不要紧,我没有受伤,是真的!你要先救莉贝卡!崇轩……你听到我的话了吗?一定要救莉贝卡!” 莉贝卡对兰溪说:“说实话我真得很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那些钱要原来就是要赎你出去的。兰溪,你别管我,你先走。”她声音嘶哑的嚷道:“齐崇轩,先救兰溪!你不是很爱她吗?证明给我看啊……证明你又多爱她……才会甩掉我啊……” “崇轩……救莉贝卡……” “救兰溪……” 两个女人在关键时刻都表现出了高风亮节的态度,这让齐崇轩更加深陷泥沼之中,越挣扎陷入的就越深。 “想好了吗?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你抉择不了,我可帮你毙了一个,另一个由你带走。”布瑞克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齐崇轩心惊胆颤的高喊:“别伤害她们!放了……放了莉贝卡……” 莉贝卡眼泪涔涔的惊呼道:“齐崇轩……你疯了吗?我不用你救,我不要欠你的人情!我老爸会救我出去的,我不稀罕你来救,你听到没有?”够了,有他这句话,证明从前她对他付出的感情没有白费。 “快放了莉贝卡!”齐崇轩重复着。他的目光和兰溪的透过电脑屏幕交会在一起。炙烈如火的目光紧紧锁定彼此,无需任何言语,他们心照神交,能看透对方的心。他们知道如果贪生怕死只想自己脱险,而不顾莉贝卡的生死,他们身体虽然会安然无恙,但心却会因此而不安一辈子。 “哈哈,真是精彩绝伦啊,这就是你的爱情吗?也不过如此嘛!你还真是伟大,放着自己的女人不救,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笨女人。当你的女人真够可怜。小美人听了该多伤心啊!”Steven拍着手,昂首纵声大笑。 齐崇轩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兰溪,梨花带雨的脸蛋,坚定地说:“兰溪是我的女人。不论她是生还是死,她永远都是我的女人。她的心永远属于我,我的心也永世属于她,没有什么力量能将我们分开。”他眼神带着愤恨和一丝怜悯的看着Steven和布瑞克,慢条斯理的说:“你们这种残暴自私的人,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懂什么是生死不渝的爱情!” “少废话!既然你选择了赎莉贝卡,那就交出赎金,我得亲自察看才行。”他也玩够了,该办正事了。 “放了莉贝卡,我才交钱。” “少废话,我只图财不害命。给了钱,自然会放人。不要逼我抢,要我抢过来,那我的罪名就又要多一项。” 齐崇轩反正他已是瓮中之鳖,除了交钱别无选择,他将箱子提到Steven面前,旋转密码锁,打开了箱子。 齐崇轩和Steven目瞪口呆的盯着满满一箱的白纸! 齐崇轩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头重脚轻,他惊恐万状、面如土色的瞧着那满箱的白纸。怎么会这样?他亲眼看到箱子里明明装满了钞票,为什么不到两个小时,钞票就莫名奇妙的全变成了白纸?箱子没有别人调包的可能性,因为是他亲自把箱子提到车子里的,难道是中途被人调了包?也不太可能,这个超大的行李箱,是法国原产的,大陆根本买不到,再说也没有知道他会把钱放在什么样的包里啊。这事情真是越想越蹊跷。 “你他妈的敢耍我!这是什么?你当我是白吃啊?居然拿堆烂纸来唬弄我!你胆子可真不小啊!你就不怕我把她们全杀了?!”Steven咆哮如雷的狂吼着。他万万没有想到,齐崇轩竟有胆子那白纸来骗他。 齐崇轩喃喃自语道:“我拿着的明明是钱,怎么会变成纸了呢?” Steven阴狠地说:“你还演戏!说!你是不是报警了?你以为警察会来救你们,所以就拿来一箱白纸来唬弄我是不是?我告诉你,就算警察来了,救出的也只不过是三具尸体!”盛怒下的Steven面目狰狞,两眼充血,嘴角抽出着,将枪口对准齐崇轩。 “不要……不开枪……”电脑另一端的兰溪声嘶力竭的喊着。 “住手!”另一个声音同时响起,是布瑞克。 此时的Steven哪里听得进他人的话,他心中的怒火狂燃,原本想大捞一笔后跑路,现在看来可能性极为渺茫了。如果他活不了,那就在他死之前,能撂倒一个作为陪葬也好。想到这Steven毫不迟疑的扣下了扳机。 齐崇轩动作还算敏捷的躲过了第一枪,但接下来可没有那么幸运了,毕竟他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即使身手再快,也快不过呼啸而来的子弹。“咻”的一声,子弹正中他的右腹。 他惊骇的低头寻找自己中枪的部位,原以为一定血如泉涌了,但他身体却不觉得疼痛。相反的,被击中的右腹只感到有点酸麻,而且还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到全身四肢,不到三十秒,他便倒地不省人事了。 此时电脑里传出一串惊呼。 “崇轩……崇轩……”兰溪惊恐的凄喊着他的名字。那一枪仿佛射进了她的体内,痛彻心肺的疼痛腐蚀着她的全身。 “齐崇轩……”莉贝卡也大喊着。 “妈的!”布瑞克低吼道。该死的Steven竟敢违抗他的指令! 齐崇轩微蹙着眉头,感觉全身没有一点儿力气,轻飘飘的好象被云托着。这是哪里?天堂吗?他真的死了吗?他叹息一声,疲倦的挣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看到一个他朝思暮想的脸庞,想呼唤她的名字,喉咙却一阵刺痛,发不出声音。兰溪的脸越来越清晰,甚至触手可及。 “你醒啦?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兰溪喜极而泣道。 他费力的挤出一句话。“兰溪……是你吗?” “是我啊……是我……我是兰溪……”她好想拥抱她,只可惜他们都被五花大绑着。 “兰溪……”他想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原来枕着兰溪的大腿,而他的手和脚却被手指粗的绳子捆绑着,越是挣扎手脚就越是痛。 “崇轩,你还好吗?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为了不让兰溪担心,他频摇头,咬紧牙关,使出身体仅存的力气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 远处的莉贝卡看到他坐了起来,惊喜地叫道:“崇轩,你可醒了!你把我们吓坏了,你知道吗?看到你中枪,我和兰溪还以为你会死掉呢。” 齐崇轩这才想起,自己中了Steven一枪,但他身上并没有伤口。 兰溪担忧的凝视着他,忍不住责怪道:“你这个大笨蛋,为什么要只身来救我们?幸好你中的是麻醉枪,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原来他中的是老爸给他的……不……是维萨克里蒙特给他的那把麻醉枪。 齐崇轩倍感惭愧,懊恼自责的说:“对不起,我没能救出你们,反而也成了笼中之鸟。我真是没用!” 兰溪知道他尽力了,她柔情的注视着他,安慰道:“别这么说,是Steven太阴险狡诈了。” 莉贝卡恨得牙根痒痒的说:“对!还有那个杀千刀的‘布莱克’!” “布莱克?”齐崇轩挑眉重复着。 兰溪更正说:“不是布莱克,是布瑞克。布瑞克就是和你在PUB里打架的那个法国人。” 莉贝卡冷哼道:“在我眼里,他就是绿眼个怪物!” “是他!那个该死的家伙,没想到他居然和Steven是同党。”齐崇轩从头到脚,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兰溪,察看着她是否有受伤,忧急地问:“兰溪,你有没有受伤?哪里痛一定要告诉我啊。这里空气这么差,[ 奇 书 网 -wWw.QiSuu.cOm]你的病有没有发作啊?” “没有……没有……别担心我……我很好……” “别骗我啦,看你面无血色的脸一定受了不少苦。那些混蛋居然这样绑着你,就算把他们千刀万剐,也不解我心头之恨。” “我没事,是真的。是我让布瑞克这样绑我的,只有这有这样,我才能靠近你。” “兰溪……”齐崇轩顿时语塞不知说什么来表达此刻的心情,一阵心悸热流淌过身体,温暖了僵冷的四肢。他这才领悟到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算时间,他们分离的时间还不到一天,而他却觉得恍如隔世。思念似乎是最厉害、最具有杀伤力的武器,把他折磨得痛心疾首。现在心爱的人就在咫尺,可他却被捆得像个蚕蛹,不能用手触碰她、拥抱她、抚摸她的小脸。还好,他还有嘴。他靠近她,爱怜的亲吻着她光滑的额头、娇嫩的眼睑、小巧的鼻子、细致的面庞,最后因为缺水有些干裂的嘴唇。 他轻吮着她的唇瓣,滋润着她干裂的双唇,浅尝辄止的吻渐渐变成了激荡缠绵悱恻的热吻,积压的思念全化为浓烈的热吻,他掠夺着她的红唇,倾诉着这近一日的磨人相思。 她紧闭双目感受着他炽烈、灼人的气息,他的吻比以往来得更激烈、更火热、更具挑逗、更狂野,她张开唇迎接着他不停地探索的舌尖,并主动回应。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吻得难舍难分。这可“刺激”坏了莉贝卡,虽说她对齐崇轩彻底的死了心,但也不意味着她有气度面对他和别的女人吻得浑然忘我。 莉贝卡抱怨道:“喂,你们太过分啦,多少也得顾忌点我的感受吧!” 兰溪害羞得绯红了脸颊,娇喘着把头靠在齐崇轩的胸前。齐崇轩则是毫不客气的向莉贝卡投掷了一记足以和超威力炸弹匹敌的目光。 面对齐崇轩的怒目相向,莉贝卡早已是见怪不怪了,她不服气的调皮的朝他吐着舌头伴着鬼脸。 紧闭的大门乍然开启,布瑞克昂首挺立在门外,那双宛如苍狼的炯亮眼睛紧锁着齐崇轩和兰溪,嘴角的笑带有些讥讽,也有些玩世不恭。 “诸位,心情不错嘛!”布瑞克迈着方步走进齐崇轩,他站在他面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中国有句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是我让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能够当一对名副其实的‘同命鸳鸯’的。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没想到你是这么卑鄙无耻的家伙,捉女人做人质这种下流的事你也做得出来,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把她们给放了。”齐崇轩怒视着他。 “呵呵……”布瑞克干笑两声说:“这可为难我了,就算我想放了她们,Steven也不肯。谁让你不守规矩,竟敢提着白纸和Steven交易,他现在没有拿到半毛钱,你说他可能放了她们吗?时间越来越紧迫了,Steven原计划明天晚上跑路,这下子全被你给毁了,你说,他会轻易放过你们吗?别痴心妄想了。” 齐崇轩咬牙切齿的怒骂道:“你们这群强盗土匪,无法无天的家伙。你以为你们可以嚣张狂妄多久?邪不胜正,你们很快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布瑞克凑近他,面露狠色说:“我真该把你这张臭嘴堵上,省得你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他偶的瞥见齐崇轩脖子上的项圈,微微一怔,伸手把玩着项圈上的吊坠,一抹坏坏的笑浮上原本冷峻的脸庞。“不错嘛,很别致。” 齐崇轩怒目圆瞪着他,仿佛想用如锋利匕首般的目光,将他大卸八块,怒气填胸的他抿嘴鼓腮不发一语。 兰溪注视着布瑞克,不卑不亢的说:“现在你们想怎么样?手里握着我们三个人的性命,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以为自己是神吗?可以随意操纵他人的生死。难道在你们眼里,金钱比任何人的生命都有价值吗?说真的,我真的不愿把你和为了钱而无恶不作的罪犯联系到一起。因为你的眼睛很清澈、很明亮、很有光采,相极了天然的绿宝石,拥有这么美丽眼睛的人,内心不会是邪恶不堪的……” 出乎意料,布瑞克像一只被触及到伤口的狮子,大喊着:“住口!你知道什么?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凭什么对我品头论足!不要自以为是的认为可以看穿一个人,人看到的始终是外表,内在根本无法了解,有时候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又何况是旁人。” 他的心猛烈的被敲击了一下,虽然短暂却很震撼。因为从没有对他说过类似的话,说他并不邪恶之类的话,说他的眼睛很清澈。 没有人懂得他的心。他的心里流淌着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毒液。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有多邪恶。 兰溪没有被他的怒气所吓倒,真挚诚恳地说:“一个人活着能否真正被人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活着不能自欺欺人。” “你说够了吧!你要是以为我不会揍女人,那就错了。” “喂,你敢!”齐崇轩立刻挡在兰溪身前,不让布瑞克接近他。 布瑞克嗤之以鼻的说:“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恩爱的模样,看了就让人恶心!” 齐崇轩挑衅的看着他。“哼!我们恩不恩爱,也在你的管辖范围吗?你管得会不会太多啦,不累吗?” “少废话,我可不是来你和耍嘴皮子的。齐崇轩你该庆幸,你有个好父亲。他答应明天来赎你出去。”布瑞克失去耐性,决定直奔主题。 齐崇轩惊慌意乱的看着他,不敢置信地问:“什么?” 兰溪和尚未开口的莉贝卡同样感到很惊诧。 “怎么?你不好奇自己的身价究竟值多少吗?” “干脆杀了我吧!他不是我父亲,你们从他手里拿不到一毛钱。”和他借钱救兰溪是一回事,要他出钱赎他们又是另一回事。他不想要他救,也不允许他救,更不想为此欠他的人情。 “噢?是吗?据我所知,你是他遗留在外的私生子,为了能够让你认祖归宗,他可没少费苦心,为了救你,他甚至愿意将在法国的葡萄庄园自动过渡给Steven,并承诺撤销一切诉讼,不追究Steven的任何法律责任。齐崇轩,你的身价不菲啊!” 他疯了吗?居然要让出家族时代经营的葡萄庄园。这怎么可能?一定不是真的!齐崇轩激动的疯狂大喊着:“不!我不是他的儿子……我不相信……他会笨到让自己倾家荡产……你骗我……这不是真的……” “崇轩……”兰溪心疼地看着他,轻唤着他的名字。 齐崇轩不停的呓语着。“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做的……”那个曾经为了酒厂不惜抛弃自己的爱人和孩子的男人,如今又怎么会为了救一个憎恨自己的人而让出庞大的家产?他不信,一个字也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到了明天答案自然会揭晓。游戏越来越好玩了,不是吗?哈哈……”布瑞克诡秘的笑着,不理会他的大吼大叫,径直走出了小屋,锁上了密不透风的大门。 维萨接到Steven打来的恐吓电话后,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他开出的条件。对他这个五十岁男人来说,事业、财富、权力都不能带给他心理上的慰籍和安全感,幸福美满的家庭对他来说比任何东西都可贵。年轻的时候舍弃一切打拼事业,为家族、工厂、工人而活着,如今岁月爬上了额头,他才豁然发现没有什么比家庭的温暖更能打动他的心。 看到维萨为了救儿子不惜放弃拥有的巨大财富,齐虹甚是感动。不过她还是免不了担心儿子的安全,更担心这次又会节外生枝。她要和维萨一起去救儿子。在她强烈要求第一百次后,维萨拗不过她,终于同意带她一起去,不过是在外面等着。 维萨提着公文箱,只身一人走进了工地。他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惊骇的望着高耸入云的吊车,一个人被吊车吊在十几层高空中。他心惊肉跳的望着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人,居然是他的儿子。 “崇轩——崇轩——”维萨惊惶的大喊。 齐崇轩面如土色的俯视下面的维萨,嘶声厉喊道:“你来做什么?我已经欠了你一次人情,不想再欠你第二次。你走啊!”他不能害了他,毕竟他是妈妈等了半生的男人。Steven现在就像只疯狗,他有可能伤害到任何人。 “我不走,我是来救你的。我知道你恨我,但请你先放下对我的恨。想想你妈妈,她为了你提心吊胆,不知流了多少眼泪,一心盼望着你能够平安回家。不把你救出去,我也无颜面对她。” 一串响亮的掌声和刺耳的讥笑声从维萨背后传来。“哎呀……父子情深嘛,真是令人感动!” 维萨回头打量着对方,问:“你就是Steven?” “正是。”Steven瞄了一眼他手中的公文箱,急切地问:“东西带来了吗?” 维萨含沙射影地说:“当然。生意人注重的就是信誉,不像匪徒言而无信,毫无没有人格可言。” “你说什么?”Steven怒气飙升,咆哮道:“他妈的,少废话!快点把东西交出来!”拿到庄园过渡书,他就倒手把庄园卖掉,拿着钱远走高飞。 “先把我儿子放下来!” “拿到东西,他才能下来。你要是敢耍花样,休怪我不客气。”Steven一手握着小型遥控器,一手指着正对着齐崇轩身下的一片钢筋地基,说:“只要我轻轻按下遥控,你儿子就会从空中掉下来变成刺猬!” 维萨盯着那些有棱有角的钢筋,脸色大变,倒抽一口气,心就像被这些冰冷坚硬的钢筋穿透般的痛。如果他稍微处理不当触怒Steven,儿子有可能就会被这些直耸的钢筋穿透身体,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令人惨不忍睹血腥画面。 “把东西丢过来!” 维萨要把公文箱丢给他,Steven突然喊道:“慢着!把文件丢过来就好!”万一箱子里装了颗定时炸弹,怎么办?他得步步为营,处处小心谨慎才成。 维萨撇嘴一笑,他没想到这家伙如此狡诈奸险。他打开公文箱,将黑色文件夹丢了过去。 Steven接过文件迫不及待的翻看着。 这时,维萨趁其不备从公文箱里抽出一把手枪,他扣动扳机对准Steven拿着遥控的手射去。 Steven万万没有料到维萨会有这一招。子弹不偏不倚的射中他的左手,他痛得捂着鲜血淋淋的手掌仰天嚎叫着,哪里还顾得上掉落在地的遥控器和文件。 “是你的贼心烂肺害了你!”维萨说着上前欲拿起地上的遥控。 Steven面露狠色,他一个侧身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着走过来的维萨猛射,维萨身手敏捷的闪躲过如雨的子弹,躲在附近的建筑原料后,找到最佳射击点,朝Steven开枪,不让他有机会拿到遥控器。 维萨声色俱厉的嚷道:“赶快投降吧,你逃不掉的,这里已经被警察层层包围了,你插翅也难逃啦!”他通过全球卫星定位系统,早就查到了齐崇轩目前所在的位置。说实话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要想安全的就救出齐崇轩和兰溪的确有些勉强,毕竟这是在中国。他报了警,警方已悄无声息的部署了大批警力在绑匪所在处的四周进行密切监视。 “妈的!我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统统要给我陪葬!”Steven惊恐的瞪大双眼,威胁的吼叫着。突然,他觉得头顶一凉,随后热血如泉涌般淌了下来,他迟缓的转过头,惊愕的看着偷袭他的人。他……他怎么下来的? 齐崇轩手握着把沾血的铁锹站在他身后。“没想到你坏得这么彻底!” “他妈的!你找死!”Steven的头上血流成河,令他顿感头晕眼花,他铆足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把枪口瞄准了齐崇轩的胸口。 子弹疾驰而过的刹那间,维萨奋不顾身,纵身奔向儿子,像个肉做的盾牌挡在他身前,替他挨了一发子弹。 齐崇轩惊魂未定的看着他,不敢相信,他一直憎恨的父亲竟然救了他一命。 维萨背部中枪,撕心裂肺的痛迅猛的席卷了全身,双腿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眼看他要倒在地上时,齐崇轩扶住了他,让他靠着他的手臂坐在地上。 齐崇轩面脸焦急,语无伦次的低吼着。“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冲过来?你以为我会领你的情吗?不……我不会……我不会领你的情的。” 维萨粗声喘息着,汗流满面的脸上漾起了慈爱祥和的笑容,他咬着牙忍着疼痛说:“我不要你领我的情。你是我儿子,救你是我的本能,只要你没事就好。” 齐崇轩的胸口此时比被子弹射穿还要痛,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愫绵延心间。他不得不承认,从小无限渴望拥有的父爱,如今终于得到了。 “你要撑下去啊!爸爸……爸爸……”看到父亲的眼睛渐渐合闭,他心惊胆寒的叫着,生怕爸爸一旦睡去,就再不会醒来了。 维萨眼看就要闭上的眼睛,倏地睁开了。他热泪盈眶看着齐崇轩,哽咽的说:“你……你刚刚叫我……爸爸?” 齐崇轩把“好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狠狠地踩在脚下,把“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高举过头顶,声泪俱下的一遍遍重复喊道:“爸爸……爸爸……爸爸……” “崇轩……爸爸好开心……”说着,维萨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这时,埋伏在外的警员冲了进来,带走了昏倒在血泊里的Steven。齐虹泪流满面,悲喜交加的看着儿子和受伤的爱人。医护人员将维萨抬进了救护车,齐虹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涕泪涔涔的凝望着他。 齐崇轩没有跟随父母上救护车,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得赶去救兰溪和莉贝卡。 “你还没有感谢我救了你。”布瑞克挡在囚禁兰溪和莉贝卡的小屋门前。 “哼!猫哭耗子!你让开!我要去救她们。”他之所以会从吊车上下来,是布瑞克良心发现放了他。 “凭你?恐怕你们三个都得被炸成肉酱。” “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布瑞克以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态度说:“Steven在她们身上绑上了水银定时炸弹,只要水银的指标针稍有偏离,不管炸弹到没到所定时间,都会自动引爆。” “什么?!”齐崇轩顿觉五雷轰顶,一个箭步冲进了屋里。 “崇轩,你可来了!” “崇轩,快救我们!” 两个女人看见齐崇轩就像看见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她们背对背的被绑在一起,那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就放在她们背与背之间。 “别动!这是水银炸弹,稍有不慎就会引爆。”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还有两分钟!怎么办?他不会拆这玩意。现在找刑警来拆时间来不及了。他急得团团转时,一个嘲讽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知道自己有多软弱无能了吧?先是被自己的老爸从鬼门关救下来,再是面对身绑炸弹的女友却无能为力救她。你真是没用到家的男人!”布瑞克身抵着门框,满脸嘲弄的看着他。 “你个混蛋!你想怎么样?你和Steven是一伙的,你一定有办法拆除它。你去把它拆下来。”齐崇轩暴跳如雷的冲到他面前,揪着他的脖领。 布瑞克轻笑道:“你是在求我吗?” “我是在命令你。” “我一向不喜欢接受命令,不过我喜欢接受请求。如果你肯求我,我就去拆掉它。” “做梦!”他才不会低声下气的求一个无恶不作的罪犯。 布瑞克瞄了眼手表,故作惊恐的说:“哎呀!时间不多勒,我得撤了。” “等等……我求你……求你救救她们……她们是无辜的……”好男儿能屈能伸,为了自己心爱的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又何况是受人讥讽?这口气他暂时忍了! “早说不就得啦!小意思!”布瑞克洋洋得意的笑着。 布瑞克来到她们身边,小心谨慎的把炸弹取下。齐崇轩则解开了她们身上的绳子。当大家认为万无一失已经安全了的时候,布瑞克却说了一句令在场的人昏厥的话。 “该死的Steven在上面动了手脚,炸弹没有完全被拆除,必须把它扔到远处引爆。”说着他就朝门外跑去,突然手一滑,将炸弹摔在了地上。大家惊声尖叫,死亡的恐惧淹没了每个人。 齐崇轩死命的抱着兰溪,他要保护她到最后一刻,就算是死,他们也要死在一起。 莉贝卡更是吓得丢了魂,捂着耳朵,张大嘴巴不停的尖叫。 奇怪?怎么没有惊天动地爆炸声?响起的反而是震耳欲聋的爆笑声? “啊……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啦……瞧把你们吓得……那个……只不过是个装着黄土的‘土弹’而已……哈哈……”布瑞克笑得快直不起腰了。 在场的人这才发觉被那家伙给耍了,他们心中的恐惧迅速灰飞烟灭,随之爬上心头的是阵阵怨怒。 “没事了!兰溪,没事了。”齐崇轩顾不上发火,忙着安慰着还在他怀里不停发抖的兰溪。 “你这个混蛋!冷血动物!绿眼怪兽!拿别人的命当儿戏,居然还笑得出来?”莉贝卡怒气难平,足底生风的来到布瑞克身前,扬起手狠狠地甩了他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臭丫头!从来没有女人敢打我!” “噢?是吗?我真的荣幸,能够成为第一个动手揍你的女人。” “你也会成为我第一个动手揍的女人!”说着,布瑞克就要动手打她。 齐崇轩扶兰溪站了起来,他对布瑞克说:“动手打女人是你们罪犯的习惯吧?你好像不止一次要动手打女人了。”他可没忘记,那家伙不久前还扬言要动手打他的女人来着。 布瑞克横眉冷目的瞪了着齐崇轩,他收起拳头,对莉贝卡说:“算你走运。” “你到底是谁?”齐崇轩直视着他的绿眸,提出了心中的疑问。他所做的事情不像是要伤害他们,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对你的女人说过,谜底该揭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们知道。”语毕,布瑞克健步如飞的离开了。 兰溪疑惑的问:“他不是和Steven一伙的吗?为什么会帮我们?” 同样的问题,也是齐崇轩百思不得其解的。他绑架兰溪,帮着Steven敲诈勒索,在最后时刻却出乎意料的救了他。他十分好奇他的真正身份。 “他也许……是个独行侠。”齐崇轩不经意间露出一抹浅笑。 尾声 法国勃艮第。 “克里蒙特葡萄庄园”里熙熙嚷嚷人潮如流,洋溢着欢乐喜悦的气氛。今天是庄园主维萨.克里蒙特和齐虹喜结连理的大喜日子。 绑架事件中受了枪伤的维萨经过近一个月的治疗,伤势基本痊愈后,便带着齐虹回到了法国继续疗养。他们之所以会选定今天举办婚礼,是因为今天是他们在大学里正式交往的第一天。 齐崇轩翻遍了衣柜里的所有衣服,还是没有找出一件合适婚礼场合穿的。要结婚的人又不是他,他怎么会比新郎还紧张?也难怪他会紧张得手心冒汗,今天他的责任重大,他可是伴郎。兰溪自然是伴娘。放眼全天下能够给亲生父母做伴郎的儿子,或许他还是第一人。 “崇轩,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啊?快点啦!客人都到齐了。”身穿削肩粉红小礼服的兰溪来到房间,看到他还没有换好衣服,忍不住地唠叨着。 他叹了口气说:“我实在不知道该穿什么好?兰溪,还是你帮我选吧。” 看着床上堆积如山的衣物,兰溪不急不躁的从中挑出一套鹅黄色休闲西装和一件浅粉色衬衫。浅粉色的衬衫正巧和她的小礼服相互呼应。“换上这个吧。” 他接过衣服,边换边说:“亲爱的,你的眼光真是超一流。不如你做我的私人形象顾问好了。”他老妈已经同意做他的经纪人了,如果再有个做形象顾问的老婆,那就更完美了。 “好啊!那请问齐先生,你要付多少年薪给我呢?”她帮他打着领带。 他搂紧她的腰,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以他那充满磁性地迷人嗓音说:“我把我的整个人、整颗心、整个灵魂都支付给你,兰小姐还满意吗?” “嗯……条件还算丰厚啦!我会考虑的。”她故作思量的点了点头。 他略感失望的说:“就这样而已啊!” “不然,你还想怎样?” 他抱怨道:“你这女人怎么一点儿也不懂得浪漫啊?像这种时候,你应该眼里闪着泪花,主动吻我才对嘛!” 兰溪笑颜如花的看着他那孩子气脸,轻轻地吻上他的唇。齐崇轩趁势加深这个甜蜜的吻,让她气喘嘘嘘,意乱情迷,深深沉浸在爱的漩涡中,无法自拔。他离开她的唇,又恋恋不舍的轻啄了几下。 她拂着他的略显凌乱的头发,说:“你的头发颜色很漂亮,比起黑色,栗色更适合你。”她是在一个月前才知道他的头发原本是栗色的。 “以前,我很讨厌顶着一头栗色的头发。现在才发现无论头发是什么颜色都挡不住我的帅气。”他的头发是天生的栗色,以前他总是刻意把头发染成黑色。 “是啊,大帅哥,快点啦!我们不能迟到!”兰溪拉着他便往外走。 齐崇轩和兰溪的脚刚跨出房门,旋即愣在当场,难以置信的瞧着眼前的金发男子。 “你们好啊,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布瑞克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齐崇轩满脸惊愕的看着他,厉声问道:“布瑞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究竟想干什么?” “别激动,听我说。我会在里,是因为我从小就是在这栋房子里出生长大的。我现在不住在这里,今天回来是为了参加我父亲的婚礼。” 他的话一出口,齐崇轩和兰溪如泥雕木塑般的愣在原地,大脑里一片混乱,陷入罢工状态。半晌才咀嚼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他是维萨的儿子。那他和齐崇轩不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了?怎么从没听维萨提到过他还有个儿子呢?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的父亲是维萨克里蒙特,母亲是洁斯费雷尔。我的名字叫布瑞克.克里蒙特。”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又想搞什么鬼?”真搞不懂,这家伙怎么没有被警方抓起来? “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身份证。”说着,布瑞克似很认真的模样,伸手就要掏皮夹拿身份证。 兰溪说:“不必了,我们相信。” “兰溪,你怎么能相信这种人的话?” 兰溪平心静气的分析道:“他没有说谎,还记得我说过他有一双和你很像的眼睛吗?我指得不是你们眼睛的颜色,而是眼睛的轮廓和眼神。只有流着相同血液的兄弟才会有这么相似的眼睛。” 齐崇轩闷不出声,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那个可恶至极的家伙居然是他的弟弟,天下还有比这个让人“沮丧”的事情吗? “你既然是崇轩的弟弟,为什么还要和Steven联手绑架我们?你这么做到底为什么?”眼前的男人虽然比崇轩年纪小,但他明显比崇轩老练、精明、心计重,做事不按常理出牌,是个难对付的神秘角色。 “看来该由我来揭晓谜底了。我会这么做一方面是出于好奇,另一方面是出于报复,再由就是想测试你们的感情有多深。”布瑞克背靠着墙,自顾自地说:“在得知原来自己还有个哥哥时,我就好奇他会是个怎样的人?[ 奇 书 网 | q i s h u 9 9 . c o m]我和他哪里不同又哪里相同?好奇,父亲爱哥哥多一些,还是会爱我多一些。好奇,他会喜欢怎样的女人。” “你哪来的那么多好奇啊?”齐崇轩没好气地说。 “崇轩,听他说嘛!”兰溪听得出布瑞克所谓的好奇,其实确切地说应该是不安。凭空冒出个哥哥给他带来了不安吧? “父母虽然从不吵架,相敬如宾,但我从小就看得出他们并不像表面那么幸福那么相爱,我母亲深爱着我父亲,但我父亲对她却只有责任,而没有爱情。这是身为一个女人最可悲的,和丈夫朝夕相处了一辈子却得不到他的爱。所以我怨恨他,怨恨他,为什么不肯分一点爱给我母亲?”布瑞克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的沉郁,他长叹了口气,头靠着墙壁,不疾不徐的说:“直到我母亲去世,父亲终日郁郁寡欢,身体渐渐变垮,我才知道原来父亲对母亲不是完全没有爱,而是给她的爱太少了。因为他把大部分的爱给了另一个女人,也就是你母亲,所以我要报复。但是,你母亲毕竟是我父亲爱了一辈子的女人,我要是伤害了她,我父亲肯定会将我生吞活剥,我虽然不是个好人,但还称得上是个孝子,所以我把矛头转向了你,给你制造了一些混乱,‘母债子偿’理所当然。”他脸上的阴云一扫而光,玩世不恭的表情浮上俊脸。 齐崇轩火冒三丈的看着他说:“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Steven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从那个到兰溪家闹事男人开始,到Steven携款潜逃,再到绑架勒索原来都是你策划的。你这个混蛋,你知道不知道你的阴谋差点害死爸爸!” “他感激我还来不及呢。要不是我精心策划,导演了一幕‘孝子救慈父’的好戏,现在恐怕你们的关系还在停滞不前呢。”在父亲奋不顾身的为齐崇轩挡子弹的那一刻,他的确十分嫉妒他。嫉妒归嫉妒,他很乐意看到父亲和哥哥感情和睦,毕竟哥哥能给父亲更好的照顾,而他只会给父亲频添烦恼。 “你这个欠揍的家伙!”齐崇轩被他的满不在乎态度气得七窍生烟,握紧拳头向他挥去。用父亲的血解开他二十几年的心结,这个代价对他来说太沉重了。 布瑞克一个闪身躲过了他的拳头,并给了他一记挑衅的微笑,慢悠悠地说:“哎呀,真是‘狗咬绿豆冰,不吃好人心’。我帮过你那么次,你至少也该说声谢谢吧?” “不会讲中文,就赶快闭嘴。免得给克里蒙特家族抹黑。” “好啦,你们不要吵了。让宾客看见像什么样子啊!”兰溪上前劝和,她拉着齐崇轩的胳膊,说:“说句公道话,我们是该谢谢布瑞克。是他让你们父子解除了隔阂,相互敞开心扉的不是吗?尽管他的手段不光彩,我们也被他狠整了一把,不过最终胜利的还是我们不是吗?还好我们不是被他整得最惨的人,最惨的是Steven,他自以为找到了座坚实靠山,却没料到自己会栽倒这座靠山手里。” “Steven和你无缘无仇,你为什么要和他过不去?”齐崇轩满腹疑问的看着他。 “你不要误会是我怂恿的Steven绑架勒索,是他提出要干票大买卖,一个恐怕搞不定,求我加入的。是他自己引火自焚,怨不得我。谁叫他在‘太岁头上动土’。我注意他很久了,他经常私自挪用你的钱去炒股票,你的钱百分之四十都进了他的口袋。他还利用工作之便,把你的消息和行程高价卖给一些三流报刊杂志,从中捞了不少钱。你这个人,被人卖了还傻乎乎的替人数钱呢。” “你……”齐崇轩话到嘴边,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原来早就注意到了Steven有问题,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在暗中保护他? “喂,是不是很感动啊?” “少啰嗦,我们的帐还没算清呢。美金变白纸也是你暗中搞的鬼吧?” “哈哈……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耍诈得是爸爸,他准备了两个同样的箱子,一个里面装满了美金,另一个装满了白纸。他拿给你看是装了美金的箱子,而你提走的则是装满了白纸的那个。” “爸爸和你联手骗我?”齐崇轩瞠目结舌的看着幸灾乐祸的布瑞克。“他竟然骗我!难道他不怕激怒Steven,Steven盛怒之下杀了我?” “崇轩,你父亲是在保护你。如果Steven当时拿到了钱,很有可能会杀了你,也杀了我和莉贝卡。”她能感受到他父亲的良苦用心。 布瑞克贼兮兮的笑道:“别误会,爸爸跟不知道这件事有我的参与。他只是想用他自己的方式救你。说实话,你女朋友可比你聪明多了。兰溪,这男人根本配不上你,只有我这么优秀的男人才能和你匹配,我看你还是把他甩了,跟着我好啦!” “你说什么?”齐崇轩瞪着气焰嚣张的布瑞克怒不可遏的吼着。 布瑞克纵声大笑。“和你说话真得很有意思,哥哥。” “你……”可恶,该死的家伙分明是在气他,耍他! “噢,对了。那天爸爸给你的项链,其实是雷格的。记得要把东西物归原主,正所谓‘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布瑞克说完转身离去,当他走了大约十步时,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看向齐崇轩和兰溪,扬声说道:“差点忘了告诉你们,你们的情感测试成绩是——满分!”话音一落,人也随即消失在走廊里。 齐崇轩和兰溪听到他的话,相视而笑。这小子总算说了一句人该说的话! “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真的是我弟弟吗?”齐崇轩紧蹙着眉头,问着兰溪。 兰溪回答他的是写满了“那还用说”的甜美笑容。 齐崇轩的眉头不由得拧得更紧了,他原来有个恶魔弟弟!太恐怖了! “好可爱的狗狗。它叫什么名字?”兰溪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怀里的雪纳瑞。 维萨说:“它叫雷格。它是我的宝贝,怕他走丢,我还给它配了卫星定位系统……”它可是维萨的最爱,无论维萨去哪里都会带着爱犬,不要小看它是只狗狗,它足迹早已遍布了八大洲四大洋,称得上是狗狗界的外交官。 悠闲品啄着红酒的齐崇轩脸色突变,将口中的红酒喷了出去,猛咳不止。怪不得他觉得狗脖子上的颈圈似曾相识呢?想到自己带过狗项圈他的火气都不打一处来!岂有此理,他是狗吗? “怎么啦?崇轩,有没有呛到啊?”维萨关切地问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齐虹嘴里埋怨着,手却不停地为儿子体贴的拍着背。 齐崇轩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他想起布瑞克的嘲弄更是怒火填胸。 “他的确是被呛到了!”兰溪大笑着。 原来雷格是只狗狗! 汪汪……汪汪…… 听听雷格在抗议有人不还它东西啦!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QiShu99.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